看到爸爸时,他腰系围裙正在烧菜,我微笑着叫“叔叔好”,爸爸有些严肃,只简略地打量了我一眼,客套了几句,就回头照看锅里的菜了。
老公带我坐回客厅,我竭力让自己显得温文有礼,然而心里的紧张和忐忑还是压制不住地升腾至脸上,像一块胶布僵硬了我的微笑,那一刻真恨不得有魔棒轻轻一点,化解所有的紧张和缺憾。
与老公相恋五年,爸爸(即我的公公)一直拒绝接纳我。理由说起来也很简单,爸爸疼爱儿子无以复加,希望儿子找个年龄更小工作更稳家境更殷实的女子,如他早已物色好的世交的女儿,爸爸认为找这样背景的女孩可以让儿子少些努力和拼搏,而不是找我这般普通平凡的女子,可是,殊不知天下唯爱情不能一一衡量,细细分数,更无法勉强凑和,婚姻中只有两情相悦才有幸福的可能。
于是,父子就这样固执地各自坚持着。五年来,爸爸的反对虽然没有影响我们的爱情,但遗憾如影随形,心里仿佛有一声声叹息悠长绵密地缭绕着,快乐无法满分。我非常理解爸爸的舐犊深情,所以只有等待。
终于,爸爸的慈爱战胜了固执,然后,才有了这第一次会面。
第一天,一家人除了都有些紧张客气,总算融洽地过去了。躺在床上时,我真希望这个假期快点过去。
第二天,爸爸喝了些酒,便坦率地向我说起他拒绝我的缘由,而且是当着十多个至亲的面。爸爸说,希望趁所有的家人在场,把这个结打开,免得心中有疙瘩,以后彼此也能以诚相待。虽然爸爸说的与我理解的相差无几,可是,听着他亲口说出,又是这样地突然,我真的不知所措,加上内心深处也许等待这样的坦诚交流已经太久,所以尽管我竭力让自己冷静沉着,眼泪还是不由分说地流了满脸。亲戚以为我是委屈,可我明白,流泪只是某种释放,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内心深处的那些叹息随着眼泪从我身上流走,如同一个缺憾离我而去,我的快乐也将圆满。那晚,爸爸说不要再叫他叔叔了,从今后他会疼我如女儿。
接下来的几天,爸爸每天都变着花样烧我喜欢吃的菜,恨不得把他拿手的美食都让我尝尽。于是,原定6号走的,由于5号晚上爸爸叮嘱我时,我哭得稀里哗啦,6号早上醒来想到要走,眼泪又一直流,加上爸爸的挽留,我理所当然兴高采烈地退了当天的车票,又留了一天。这种强烈的不舍,我自己也莫名其妙。虽然很伤感,但我的心情却如同雨后的彩虹,纯净又明媚。
短短七天,爸爸和我从陌生到理解,最后建立起浓浓的亲情,令我不由自主地从心底产生浓浓的敬爱。我想,这就是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