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一座宠辱不惊的城市;清凉山,城中一座古老的小山;扫叶楼,山上一座不大不小、娴静幽雅的宅第。
关于清凉山,几乎每个老南京都可以向你讲述她迷人的故事、动人的传说。当然南京人更喜欢的是她夏日的清凉,那是老百姓夏天消暑的好地方。在历史日复一日的沉淀中,清凉山的旧址已经融入南京博大的城市中,但在那些高楼环抱下的破损的碑刻与建筑中,依然可以寻觅到昔日的金陵王气的踪迹:清凉山即“钟阜龙蟠、石城虎踞”中的虎踞。
1000多年前,李后主曾避暑离宫,来此打坐念佛,并亲笔题下“穗庆堂”的匾额。后来,“清凉问佛”明清时被列为“金陵四十八景”之一。盛夏刚至,登上清凉山,炎炎烈日从参天大树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周身立刻感到一阵清凉,暑气全消。
“六朝金粉微风后,一味清凉上月时。”这时,你大概会明白清凉山何以会如此命名,也会明白事后主为什么“未能归去宿龙宫”了。
上世纪70年代后期,娄峻来到清凉山公园工作,风风雨雨,20多年。她见证了清凉山的风云变幻,经历了清凉山由破败孤寂一步一步走向繁荣的历程。日复一日的劳动,没有减少她对清凉山的热爱,也没有减少她对清凉山曾有的那份感情。相反,在平静的日常工作中,在平淡的默默相对中,她对清凉山的一草一木都已那么熟悉,不知不觉中,它们已融进了她的生命,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娄峻每天都要穿过弯弯曲曲的扫叶古遭去上班,在竹影婆娑的道路尽头,是她办公的地点——扫叶楼的一间厢房。
扫叶楼原来的主人是明末清初画坛上享有盛誉的“金陵八家”之曹龚贤。当年初建时,只有数间草房,团为他曾在此作一帧扫叶老人像,故得名。楼前翠竹掩映,宁静致远。绿树浓荫遮蔽了它的真实面貌,只能透过依稀模糊的飞檐翘角想象它的主人当年在这里享受世外生活的一份悠闲自得。
小楼的主人龚贤在诗、书、画以及绘画、理论诸方面都有着很深的造诣,曾编著诗稿多种。南明弘光政权倾覆之际,他的家人八口全部丧逝,他只身飘零异乡,1664年,也就是他46岁时返回南京,隐居清凉山下筑“半亩园”,在此小楼隐居,以课徒作画了却残生。栽花种树,深入简出,“半亩园”赋予了文人创作的灵感,也延续着他的生命。
扫叶楼后是善庆寺,原为祭祀唐朝睢阳守将张巡而建,目前已经和扫叶楼一起,合为“龚贤纪念馆”的一部分。古朴的建筑,清幽66环境,修竹巨树,名士高节,一起构成了扫叶楼特有的文化艺术氛围。无怪初游者往往流连忘返,即使是像娄峻这样日日相对,也会常看常新、百看不厌了。
然而,如此一处集自然风光和艺术氛围于一体的胜迹,在340年的历史中,却是几经战火洗劫,又几经修葺重建。
龚贤当时只是建了几间茅草房,清代时甘多次复修。“文革”前期,又成为女尼修行的插所。一稀“文革”浩劫后,扫叶楼已经被破坏殆尽。进入新时期,在上级部门的支持下,扫叶楼进行丁几次大规模的重建,并和善庆寺一起改造合并为龚贤纪念馆。
古老的扫叶楼重新焕发出她的勃勃生机。
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林散之、刘海粟、萧娴等艺术大家经常聚集在扫叶楼,谈文论艺、品书赏画,扫叶楼成了艺术的圣殿。龚贤老人泉下有知,当不再寂寞。凭借小小一座楼,龚贤在诗书画方面杰出的成就与巨大的影响也走出了国门。在娄峻的记忆中,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韩国人、日本人来到龚贤故居,虔诚地拜谒这位杰出的书画家,品味扫叶老人的艺术杰作。
近几年来,娄峻和清凉山的负责人一直把目光投向社会底层,关爱社会的边缘人群,比如老年人和残疾人。扫叶楼旁的茶社,是一个休闲的好地方,也是一个大众聚集的好场所。每个月第一个星期的周一,清凉山公园特地为聋哑人免费开放。每逢这一天,大量的聋哑人聚集在茶社里,喝茶聚会,交流感情,用哑语表达他们丰富而善感的内心世界。
若说明末清初,龚贤居住时期的扫叶楼只是一个孤独游于的归属;那么如今,扫叶楼已成为一个扫除人们心头寂寞的去处。每个周六的下午,这里是老年人的天地。南京电台“午夜星桥”的忠实听众们经常聚集在这里,聊老人自己的生活,聊他们的快乐与艰辛。给老人提供一个自由交流的平台和场所,清凉山公园为此做出了努力。
关爱老年人和残疾人,扫叶楼因此充满浓浓的人情味。
“清凉山色几芙蓉,旧是南唐避暑官。留得翠微亭子在,水天闲话夕阳红。”
盛夏酷暑,宜上清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