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的德云社火了，南京的开心茶馆也应时而生。短短一年，相声泰斗张永熙在那里收徒，举办过纪念马季、侯耀文专场演出，不仅吕少明、梁尚义、李国先、杨鲁平等知名演员在那里说学逗唱，李金斗、大兵等大腕也曾客串演出过。但是，记者调查发现，一帮相声人开办的南京“德云社”经营一年颗粒无收。与此同时，吕少明、倪明等相声演员忙活一年多的南京相声俱乐部也进入“难产期”。茶馆相声能否在南京扎根？本报记者近日进行了一番调查。

　　[相声·困境]

　　今年8月15日，是开心茶馆开馆一周年的日子。但近日演员们却离开南京开赴南通举行巡演，在外地为茶馆庆祝生日。昨日，开心茶馆馆主、江苏交广网主持人梁爽对记者表示，在这一年中，他体验到了郭德纲当年经历的水深火热。最惨的时候剧场里只剩下一个观众，这不是令人称奇的相声包袱，而是真实发生在南京的“票房奇迹”。

　　茶馆市口不好

　　茶馆开在哪里，是梁爽和合伙人程鸣最先遇到的难题。当初他们曾经为茶馆选址踏破了铁鞋，夫子庙一带一年房租要20万元，两人一听就放弃了。最后经朋友牵线搭桥，街道文化馆提供了场馆。

　　“市口”不好，对茶馆的生意影响不小。刚开始，说起南京胜棋里9号，连好多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在什么位置。到了胜棋里，还要七摸八拐地才能找到茶馆，这让很多人放弃了看演出的打算。一到演出当晚，茶馆门口车满为患，停车找车位也击退了不少观众的耐心。

　　记者还获悉，梁爽和程鸣已经在酝酿着开心茶馆“搬家”。是传统氛围浓郁的夫子庙，还是时尚街区1912？一切还是未知数，但梁爽肯定地说，明年肯定要搬，到时候会把开心茶馆经营成一家既有餐饮，又有曲艺表演的综合体。

　　大腕一场只拿100元

　　记者探访开心茶馆时发现，爬起来噔噔作响的铁质楼梯被漆成了红色，类似厂房的屋子搭起了台子，摆上了中式桌椅……一百多个位子、小型舞台全部虚位以待。这里连装修带房租，馆主自掏腰包投入十多万。

　　开心茶馆提供给演员的“车马费”很“抠门”：年轻演员50元，就连梁尚义、李国先这样的本土大腕也只能拿到100元。这么“寒酸”，相声演员们为什么还应邀前来？这里面有一个契机，去年5月就开始筹备的南京相声俱乐部至今还是一个“流浪儿”，开心茶馆就是南京唯一一家相声茶馆，因此，演员们创作了新段子，新演员演出，要看看剧场效果如何，都乐于来到这个舞台。

　　要赚钱不如卖羊肉串

　　当然，一开始要联络腕大腕小的不同演员，并把他们的绝活儿组织成每天的节目单，这比宣传推广还要费事儿。梁爽说，为了拉关系攀交情，没少花请客吃饭的钱。请天津、北京的大腕来演出，交通住宿的开销比平常固定支出大得多。

　　有人猜测，馆主指着开心茶馆发财，梁爽笑称，要赚钱不如卖羊肉串去。梁爽是天津人，和程鸣搭档在电波中说相声已经有6年时间，开相声茶馆就是出于对相声的爱好。

　　尽管不指着开相声茶馆致富，可是热热闹闹的开馆演出之后，茶馆必须直面严峻的生存现实，平常来茶馆听相声的人少得可怜。其实，开馆纪念演出之所以热闹，也大多是朋友和圈内人来捧场，不收门票钱的。到了真正开张，周二到周四晚上的演出，只有一两个观众的惨状随即出现。

　　一年亏损了三五万元

　　茶馆的经营情况并不如相声演出那么有趣，现在基本上处于亏损状态，但梁爽透露，日常开销和收入基本相抵。亏损并不像大家想象得那么严重，大概在三五万块钱左右。

　　梁爽给记者算了一笔账：面积达200㎡的茶馆光空调就有四台，每天需花费电费100元；3个吧员一天的工资在100元左右；日房租150元；10个演员按每人50元劳务费计算，每天请演员的费用在500元左右；再算上开给财务和演出经理的工资，每天的固定支出近千元。茶馆的门票是每人20元，如此一来，要想实现不亏本，每天得有50名客人花钱来茶馆听相声。但这在平时根本就不可能。梁爽告诉记者，现在只能是利用多种形式的经营来贴补茶馆，像他们刚刚和扬剧团签订了演出合同，从9月开始，每天下午把场地租给扬剧团用于演出，这样做并不影响茶馆晚上的演出。

　　年轻人爱上“e时代相声”

　　记者几度在现场看到，来茶馆听相声的有70%是年轻人。据说，前几天七夕，就有年轻人拉一帮朋友到开心茶馆听相声，度过了一个乐呵呵的中国情人节。舞台上，知名相声演员的段子经过多年舞台锤炼，既扎实又吸引人，年轻相声演员的表演则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也赢得年轻人的偏爱。后者跟郭德纲“娱乐相声”的路数很接近。梁爽表示，相声从来都是很娱乐的，强调时代感的现代相声若要跟传统相声区别开来，不妨叫做“e时代相声”。

　　梁爽、程鸣等以相声的主持方式拥有了自己的粉丝群，开心茶馆在西祠胡同的网络版也人气攀升。一个叫“锅得钢”的网友免费帮开心茶馆印制了6000多张宣传单；“二手科学家”正在义务帮开心茶馆做视频直播，要把茶馆相声搬到网上，让大家不去茶馆也能尽兴。

　　该做的都去做了，但南京这个地方要将相声说“热”，还是很难。

　　[相声·观点]

　　推出“南京相声”至关重要

　　江苏省曲协副主席芦明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除了文革前南京热闹的书场，唯一记得的就是文革后，工人文化宫曲艺团曾经一个月演出几场曲艺专场。此后，南京就没有了相对独立而又固定的相声演出团体。他不否认，主要是因为大部分相声演员分散在不同的单位，基本不太在艺术上主动联合。

　　芦明透露，很多次有朋友来南京，自己都很犹豫，要不要把人家带到开心茶馆体验南京相声，想想九曲巷子深的，还要爬那种外接楼梯，就打了退堂鼓。“周边环境很重要，酒香也怕巷子深，茶馆要开下去，图的是回头客，固定客源。茶馆换到旅游点儿或者流动人口比较大的地点，我想总能打开局面。”

　　“大家不要过多地关注票房，如果大家看演唱会都能拿到赠票，多火爆的演唱会也可能亏本。孕育文化市场，培养观众、引导观众的消费习惯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开心茶馆也好，南京相声俱乐部也罢，芦明认为，“艺术再创新，经营再定位”是问题的关键，如何做出适合南京人口味的相声大餐，像北京的郭德纲、湖南的大兵那样，推出南京人自己的相声品牌至关重要。

　　芦明说，文化主管部门应该进行扶植，毕竟跟卡拉OK不可同日而语，它还担负着传承传统文化的使命。

　　[相声·期待]

　　相声俱乐部还在觅“家”

　　早在去年5月，在南京开心茶馆开馆之前，就传出南京即将建相声俱乐部的消息，可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个俱乐部至今也没有建起来。这个俱乐部曾经想请马季题写匾额，李金斗来南京时，还曾提出，不仅自己要来助兴演出，还要请张永熙的老搭档赵世忠与老爷子合说相声，但是随着马季、赵世忠的去世，这些提议已化为泡影。

　　夫子庙相声曾红极一时

　　俱乐部筹备者、相声演员倪明曾经设想了一个引人神往的休闲方式：逛夫子庙，游秦淮河，品金陵相声。

　　历史上，南京夫子庙曾经与北京天桥、天津劝业场并称中国曲艺三大中心。解放以后，这里依然分布着众多书场，演出相声、曲艺、评书，演出红火。据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仅在泮宫的门外就分布着不少简朴的小型书场,成为当年夫子庙的一道独特风景。南京相声老前辈张永熙当年就曾在夫子庙人民游乐场组建了一支群名相声队：“我们平时每天演2场，最多的时候，一天演出11场。”张老说。

　　想在明德堂“安家”

　　为选址，俱乐部筹备者跑过很多地方，最终看中了夫子庙大成殿后面的明德堂，可容纳200余人，有现成的舞台可用。相中秦淮宝地就是考虑到南京夫子庙是人口密集的热闹区域，与相声有着较深的历史渊源。

　　但是，记者昨日前往明德堂发现，这里目前正用于春秋雅乐表演，上午十点多钟，明德堂内只有三五游客，静静地坐在堂内等待雅乐开演。秦淮区文化局有关领导表示，他们支持将场地用于相声演出，而夫子庙管理局领导则表示，明德堂如何利用的问题，需要召集有关专家讨论明德堂的文化定位。吕少明告诉记者，南京周末相声俱乐部开张之后，只是固定在周末晚上演出，其他时间明德堂尽可作他用。他希望俱乐部能够经批准先挂牌，先起步做公益演出，培育观众。

　　看来相声俱乐部能否进驻明德堂还是个未知数。

　　■记者随机调查

　　市民能否“融进”相声

　　赵先生（国企高管 53岁）尽管比较喜欢，但是不会去茶馆那样热闹喧哗的地方听相声，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太吵太杂的地方会敬而远之，还是会选择安静休闲的场所。

　　李小姐（私企白领 28岁）因为是南京人，总觉得相声北方味太重，感觉融不进去，喜欢看上海滑稽戏。平时工作压力比较大，周末不加班的话，宁愿一个人去看电影，对相声茶馆那种大杂烩式的嘈杂环境不能接受。

　　张同学（大三学生 22岁）如果交通便利，环境不太杂的话，可能会去看看。有名演员的话，对自己的吸引力会大一些。花二十块钱，希望茶馆能“管饭”，这样既解决了吃饭问题，还能听到相声，一举两得。

　　任先生（大学讲师 35岁）南京这块土壤不适合搞什么相声茶馆，弄个越剧沙龙还差不多。

　　王女士（家政服务人员 43岁）自从下岗以后，现在兼着好几份职，每天忙于生计，时间排得挺满，晚上到家还要烧饭、照顾孩子，并没有闲情逸致去茶馆欣赏相声。难得休息，最方便的娱乐生活就是在家看电视。

　　■链接

　　京津鲁相声火爆

　　北京：相声俱乐部连开三家分店

　　北京周末相声俱乐部由李金斗担任主席。自2003年开张以来，已经在北京东城区、崇文区、宣武区开有三家“分店”。今年4月俱乐部首次以“相声＋旅游”的理念为主打，推出“快乐星期五相声专场”。近日，每周五，相声俱乐部又在南城宣武区鑫融剧场推出相声专场，希望将该“分店”打造成南城传播老北京传统文化的窗口。

　　德云社：小剧场成了家族企业

　　由郭德纲领衔的德云社，已经无人不晓。现在已经注册成为文化演艺公司，法人就是郭德纲。据郭德纲介绍，德云社既是公司经营又是家族企业，财政大权掌握在郭德纲的老婆王惠手中，这个机构正在实现着郭德纲“培养观众、培养演员、挖掘曲目、繁荣市场”的“野心”。

　　天津：相声茶馆热闹

　　天津茶馆林立，相声名家众多。天津名流相声茶馆、大金台相声茶馆、哈哈笑相声艺术团、众友相声艺术团等多处相声演出场所上座率都不错。

　　济南：票价只要10元

　　济南的晨光茶社、山东曲艺团茶社，演出都颇受欢迎，票价十分低廉，只要1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