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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在甘南天险腊子口,当地群众至今仍有人相信红军是“天兵天将”。
1935年9月17日凌晨,天险腊子口前的红军发起了对守敌的总攻。
让这此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命的守军想不到的是,他们阵地左边的绝壁上,红军的手榴弹和轻重武器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飞进了他们没有顶盖的炮楼和阵地,打得他们尸横遍野。没死的以为红军请来了“天兵天将”,吓得慌忙逃窜。
红军乘胜突破了腊子口这一长征中最后的险隘。
冲出腊子口,这群刚走出草地的“天兵天将”,把革命之火燎原到了延安,燎原了西柏坡,燎原了北京。
苗族战士“云贵川”靠一根带钩长竿挽救了红军
从矗立的巍峨的汉白玉“腊子口战役纪念碑”放眼望去,四周青山层峦迭嶂,关隘两边的山石上,当年鏖战的弹痕依稀可见。
“峡口就像用斧头生生劈开一样”,当地群众指着腊子口告诉我们,“峡道南北走向,长约300米,宽仅8米,腊子河从峡口奔涌而出,当年两山之间就靠一座1米多宽的木桥相通”。
20岁那年攻占小木桥的战斗,深深印在了老红军唐进新的脑海里,尽管此后的70多年里他再也没有去过腊子口。
1935年9月13日,俄界会议后的第二天,与张国焘分手的中共中央率北上红军向岷山脚下的腊子口进发。
当担负中央红军开路先锋的红四团到达腊子口时,甘肃军阀鲁大昌两个营的兵力已在腊子口层层布防,组成交叉火力网,并妄图依托纵深配置在山后天险要道的3个团兵力,堵死红军北上之路。
9月15日,毛泽东果断下达了“两天之内拿下腊子口”的命令。
唐进新回忆:“我们从下午攻到半夜,连续十几次进攻,都被敌人修在桥东头顶端丈把高悬崖上的几个碉堡压制住了,鲜血染红了湍急的腊子河水。”
碉堡里的国民党守军叫嚣:“你们就是打到明年今天,也别想通过我们鲁司令的防区腊子口。”
“如果拿不下腊子口,红军就要被迫掉头南下,重回草地。或者是西进绕道出青海,东进川北取道三国时孔明六出祁山的旧地——汉中,但哪一种方案都会踏进敌人早已布下重兵的口袋,对我军极为不利。”杨成武,时任红四团政委,曾经指挥这支部队突破乌江天险、抢渡金沙江、飞夺泸定桥的战将,在其回忆录中对腊子口一战不利前景的分析,反映了当时红军面临的严峻形势。
强攻不成,只能智取,红军把目光投向了敌人碉堡旁的悬崖峭壁。
在当地群众的指点下,我们看到了这面石壁。从山脚到山顶,石壁约有七八十米高,与地面几乎成八九十度直角,既直又陡,别说爬上去,就是看着也让人头晕。
“关键时刻,一个外号叫‘云贵川’的苗族战士毛遂自荐,说他能爬上去”,杨成武回忆:“我听说后专门找他谈了话,得知他在家采药、打柴经常爬大山、攀陡壁”。
骑马渡过腊子河的“云贵川”赤着脚,腰上缠着红军用绑腿接成的长绳,手持一根绑上钩子的长杆,用它钩住悬崖上的树根、崖缝、石嘴,两脚用脚趾抠住石缝、石板,一段一段往上爬。这里离敌人虽然只有两百来米,但石壁向外突出,是敌人观察的死角。
唐进新说“我们都屏住气仰视着山顶,生怕惊动了‘云贵川’,好像是谁要咳嗽一声,他就会掉下来似的。”
“云贵川”没有辜负红军的期望,为“天兵天将”探出了奇袭的路线。
信号员从山顶跌落,两面出击险些夭折
红四团紧急制定了两面出击——翻山迂回和正面强攻的计划,凌晨3点联合发起总攻。
团长王开湘和通信主任潘锋率领侦察队、一连、二连组成迂回部队。迂回队员个个精神饱满,背着冲锋枪,腰挂十多颗手榴弹,带着由全团所有的绑腿拧成的几条长绳立即出发。
政委杨成武指挥主攻连——六连连续从正面袭击,相机夺取峡谷上的独木桥。即使偷袭不成,也要达到消耗敌人的弹药,疲劳、牵制和迷惑敌人的目的,以配合迂回部队的突然袭击。
然而,这一在我们今天看来天衣无缝的作战计划,竟险些由于偶然因素夭折。
“迂回部队开始试图徒涉腊子河,下去两个人,还没到河心,就被水冲走,喝了几口水才被救了上来,只好用几匹骡子来回骑渡”,唐进新回忆。
“但几百人的队伍完全靠几匹骡子渡河,肯定不能在规定时间赶到,后来不知是谁想了个办法,砍倒沿河边的两棵大树做成独木桥,迂回部队才顺利渡过了腊子河。”
正面部队按计划向敌人发起了猛攻,几次都没能接近桥头。敌人扔下来的手榴弹,一个个在地上乱滚,炸裂的弹片在桥头30米内的崖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3点半到了,4点到了……迂回部队到达目的地后一红一绿的信号弹还没有发出。
杨成武回忆:“我们当时很着急,要是天明前迂回部队到达不了位置,不能在桥头上下联合起来给敌人作最后一击,那么我们的整个战斗部署就会暴露,强攻腊子口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正当山下的红军焦急万分的时候,山上升起了一红一绿的两颗信号弹。红军随即展开了总攻,山上山下齐开火,敌人抱头鼠窜。
刚跨过小木桥不远的杨成武,冲锋时听见有人在叫他。
“我一看,路边竟然躺着通信主任潘锋,他的腿上被鲜血染红了”,杨成武说。
潘锋告诉杨成武,刚发完信号,他就从山顶上跌落下来。
杨成武回忆:“从潘锋那里,我得知迂回部队到了山顶后,找不到往前和往左的去路。为了寻找道路,一连连长毛振华摸黑探路,不幸摔进一个深坑,头部负伤,最终花了大半宿的时间,他才找到了一条出击的道路。”
两面出击打懵了敌人,红军很快就突破了敌人设在腊子口后面三角地带的防御体系,突破了峡谷后段的第二道险要阵地,通过了敌人在峡谷内点燃的火墙……
拂晓,天险腊子口已被无畏的红军全部打开,残敌亡命似的向岷州方向溃退。
突破腊子口,一盘棋被红军走活了
“晨曦中……红军勇士们簇拥着战旗站在腊子口上欢呼,每一个战士的身上都沐浴着血色般的霞光。”直到多年后,杨成武将军还在回忆录中意气风发地描述那次胜利。
翻过腊子口追歼敌人的红军,在大拉山下,碰见了几个汉族老乡。这是红军进入雪山草地后,第一次见到能互通语言的老乡。
唐进新回忆:“我们喜出望外,送给他们一些刚缴来的衣服、白面后,又向大草滩追去。”
9月18日,红军翻越岷山山脉的最后一座高山——大拉山,冒雨进占了甘南的交通重镇哈达铺。
哈达铺,这个因生产名贵中药材当归而兴旺的商埠,让长途跋涉的红军仿佛当真归了家,不仅在这里吃上了饱饭,而且还确定了长征的目的地。
“重大转折是发现了几张旧报纸”,军事科学院长征史专家徐占权说,红军先头部队抵达哈达铺时,在一个小小的邮政代办处找到了一份报纸,上面有徐海东率领的红25军和陕北刘志丹红军会师的消息。
这张报纸被迅速送到毛泽东手里,中央领导根据这条消息决定,红军把“家”安在陕北。
“腊子口一打开,全盘棋都走活了”,徐占权说,“夺取腊子口,就为红军北上打开了最后一道天险,为在陕甘宁开辟新的根据地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同时也宣告了国民党军队企图把红军困死、饿死在雪山草地计划的破产”。
其后,红四方面军还曾二取腊子口。
这是一段我们不熟悉的历史。
1936年8月9日,红四方面军88师借鉴了中央红军奇袭制胜的经验,以尖刀连从陡峭的崖壁攀登上去,迂回至敌后,直捣敌指挥所,配合正面仰攻部队一举突破腊子口。进而攻占大草滩、哈达铺,歼敌千余人,缴获长短枪千余支。
今天的腊子口,雄峻依然。只是往昔最多并行两人的栈道,成了等级沥青公路。远处,银色的云彩映着积雪的大拉山;近处,一群群牦牛在恬静地吃着草。
但我们离开腊子口回望时,那一个巨大的“V”字形山口,仿佛是不朽的红军仍在伸展双臂欢呼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