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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云人物采访记》一书的序言中,法拉奇写道:“今天的历史发生之时就会被写下来。我因此而喜欢新闻业,我也因此而害怕新闻业。新闻是非凡、可怕的特权。意识到这一点,肯定会让你一次次地觉得自己无力胜任。当我碰上重大事件或者大人物时,我会感到痛苦,担心自己的眼睛看不过来、耳朵听不过来、脑子理解不了那隐藏在历史丛林中的虫子。”
在越南战场上,她看上去像一个孩子一样娇小、一样容易受伤,她的背包上写着说明,告诉人们如果她阵亡,将她的遗体运交意大利使馆。1968年,在墨西哥市采访学生抗议活动时,她身上中了两发子弹。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到80年代中期,个子不高的法拉奇凭着她的勇敢和才智,成了世界上最尖锐的记者。
9月15日,77岁的法拉奇因病在佛罗伦萨一家私立医院离开人世。去世10天前她从纽约回到意大利。生命的最后几年,跟癌症搏斗的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纽约,她把自己从意大利放逐出去,因为“意大利病得比我还重”。
法拉奇1929年6月29日出生于佛罗伦萨,她的父亲本来是一位木匠,后成为意大利反法西斯抵抗运动的领导人之一,法拉奇也很早就作为父亲的助手参加了地下抵抗活动,帮助盟军士兵撤到安全的地方,这给了她学习英语的机会。16岁还在大学里学医的时候她就开始兼职做记者,21岁就被意大利最好的杂志雇用了,被派到好莱坞,在五六十年代报道电影明星,1956年出了第一本书《好莱坞的七宗罪》。
她职业生涯的开始是采访电影明星,但很快她就发展为采访国际政要,像邓小平、梅厄夫人、英迪拉·甘地、亨利·基辛格、阿拉法特、沙龙、卡扎菲。她会花上数个星期研究采访对象的细节,采访会持续六七个小时。她把采访比作做爱和勾引,她不喜欢用翻译(“两个正在做爱的人中间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除了意大利语之外,她还会说英语、法语、西班牙语。
她的采访技艺非常高超,会为采访对象布下陷阱,她的采访风格令人刮目相看:情绪化、咄咄逼人地逼问、持续时间长。在采访当时的南越总理阮文绍时,她想获得他对外界评论他是“南越最腐败的人”的意见,当直接问他时,阮文绍矢口否认了这种传言。法拉奇将这个问题分解为两个有内在联系的小问题。她先问:“您出身十分贫穷,对吗?”阮文绍听后,动情地描述了小时候他家庭的艰难处境。得到了上述问题的肯定答案后,法拉奇接着问:“今天,您富裕之极,在瑞士、伦敦、巴黎和澳大利亚有存款和住房,对吗?”
1961年记者扎特琳采访法拉奇,说很多人说她卑鄙、凶狠。她睁大画着浓妆的眼睛,抚了一下头发后,摆出一副清白的样子说:“凶狠是什么意思?说出实情?我觉得我很和蔼。采访一个人时我总是尽力挖出他最好的一面。好比画画的时候我尽力画他好看的地方。”扎特琳说也许她有时画了一幅不够公正的、负面的画像。她回答说:“那不是我的错,那就是他最好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