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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每天早晨各报新鲜出炉,新闻铺天盖地;“龙虎新闻中心媒体扫描”精挑细选,为您送上每份报纸当日精华——小编遍观今日《都市文化报》,A2版一条题为《走近上海百乐门舞厅》的报道值得向您推荐。以下就是该报记者胡存廉的报道——
今夏的上海滩温度一直居高不下,进入8月,一则招聘广告更是掀起一股空前的热浪。上海最老牌的娱乐场所———百乐门舞厅在当地媒体刊登广告,公开招聘专门为舞客提供有偿伴舞服务的“舞师”。尽管此番招聘以“交谊舞带舞员”的名义进行,但在百乐门的历史背景下,此举仍让人联想到了老上海的“舞女”群
百乐门,老上海声色犬马的代名词
1932年,中国商人顾联承耗资七十万两白银购上海静安寺地营建ParamountHall,并以谐音取名“百乐门”。这座上下三层的建筑,外观采用美国近代前卫的ArtDeco设计风格,底层为厨房和店面,二层为舞池和宴会厅。百乐门的装饰设计在当时更是新潮,用大量的镍、水晶和白橡木布置,白色的大理石旋转楼梯通向大舞厅,最大的舞池有500平方米,舞池地板用汽车钢板支托,以便令舞客跳舞时会产生摇摆的感觉。在大舞池的周围,还有可以随意分割的小舞池,既可供人习舞,也可供人幽会,尤其是阳台上一个由玻璃地板做成的透明舞池,下方配有脚灯,让人感觉好像在发光的蛋体上跳舞。
百乐门舞厅建成营业后,很快红遍上海,这座当年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极其著名的舞厅,除了空间巨大,可供千余人同时跳舞外,室内还装有冷暖空调,这在当时国内是独一无二的。另外,百乐门还有一项特殊服务功能,在舞厅三楼的顶层,装有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玻璃钢塔,当舞客准备离场时,可以有服务生在塔上打出客人的汽车牌号或其他代号,车夫可以从远处看到,而将汽车开到舞厅门口。 然而,百乐门除了华丽新潮的外表,富丽堂皇的装饰,技艺纯熟的西洋乐队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其红极一时、风情万种的舞娘们,百乐门也因此有了“远东第一乐府”的美誉。
著名作家白先勇先生的小说《金大班的最后一夜》里,主角金大班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来自上海百乐门的舞女。当她发现自己是在台北的一家名为“夜巴黎”的舞厅里时,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好个没见过世面的赤佬,左一个夜巴黎,右一个夜巴黎,说起来有点不好听,百乐门里那间厕所只怕比夜巴黎的舞池还要宽敞些呢!”
解放前,老上海的男人都知道,钻进百乐门那霓虹闪烁的大堂,看见一群群旗袍开叉开到臀纹线的年轻女子们,随着慵懒暧昧的音乐轻摇曼舞,看着大厅正中的玻璃球镭射光,你就会明白声色犬马到底是一种什么境界了。
舞师,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职业
时光荏苒,转眼距百乐门最为辉煌的岁月已过去了七十余年,虽然舞厅里的乐队换了一拨又一拨,但琴弦上盘旋的,还是70年前的西洋舞曲;扬名天下的弹簧地板,回马廊,吧台,尽管都经过了重新装修,但依然散发着“古典”的奢华,而当年红极一时的“金大班”们,她们翩然舞动着的衣裙,以及她的脸上妩媚的表情,则更能让人们感怀到逝去的岁月留痕。
改革开放近三十年来,人们的思想观念虽然发生了深刻的改变,舞女仍旧还是一个让人容易产生联想的职业。有资料统计,在过去的10年当中,中国至少有1000万女性曾经或正在从事着各种陪侍性质的色情职业,因此,百乐门的招聘广告一经刊登,自然舆论大哗。有人立即撰文质疑:如今的舞厅,早已不再是人们休闲娱乐的主要场所。普及了电影电视电脑的社会,其实不乏更为精彩且娱乐成本更低的正常娱乐项目,而百乐门公布的35元人民币一小时的“舞师”陪场费,看似正常的娱乐消费,但绝对暗含猫腻。天知道如此大费周折招聘“舞师”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心照不宣的秘密?
想想曾经在全国遍地开花的“温州洗头房”,再看看现如今媒体上天天刊登的“招聘男女公关”广告,百乐门此番公开招募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这声巨响在令人震惊的同时,更让人为这个社会的纯净度不无隐忧。有网友发帖子表示:“如果百乐门胆敢宣称自己招聘舞师的真实目的,那么我至少还佩服这点勇气!可惜的是百乐门不敢,百乐门是办了营业执照的,百乐门也或多或少给交了税的,所以他表现得比‘温州洗头房’和‘男女公关’要高雅一些,只可惜这种小小伎俩花花肠子,又能骗得住谁呢?”
当然,也有人对媒体的声音表示出不满,并认为,“如果不是媒体捕风捉影,百乐门这次招聘也许能吸引到更高素质的舞师。作为一家百年老店,百乐门当然要与时俱进。百乐门既然敢于公开招聘舞师,证明这家娱乐企业并没有超出国家职业界定之外。”
那么,今日的女舞师是否等同于旧时的舞女呢?近日,记者带着疑虑推开了百乐门的门,“隐身”进行了一番探访。
百乐门里真正的主角是舞师
和上海所有城区一样,静安区过去也是人口密集之地。经过十多年的改造,如今的静安已逐渐显现出独特的城市个性,除了诸如上海音乐厅、鲁迅的纪念馆这些标志性文化设施外,许多利用不同建筑风格改造而成的酒吧或咖啡店,更是形成了个性鲜明的“海派”文化氛围,每到夜幕降临,静安区便沉浸在霓虹闪烁之中。百乐门诱人的光影流苏,就是其中一个象征。
“玫瑰,玫瑰,最娇艳……”人尚未进舞厅,一曲怀旧的老歌便从百乐门里传了出来。“门童”微笑着将记者引入一楼大堂。除了淡淡的花香,高悬在大厅两侧墙壁上,那些曾经风靡上海滩的过往明星的黑白照片,给人以恍如隔世的强烈印象。百乐门舞厅每天的营业时间是从晚上8时至12时,在一楼大厅交纳消费定金时,恰好看见几位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从一间耳房里鱼贯而出。女孩们各自穿着华贵的露背旗袍,头发均梳成高翘的髻状。她们身材大都具备专业舞蹈演员的标准,一个接一个从容地踏上不知有多少前辈留下足迹的旋转楼梯。
百乐门的消费比较透明,门票每人200元,这次招聘舞女后,取消了支付舞师小费的传统惯例,而改为“节数累积”式消费。百乐门舞师总监彭晓华告诉记者:“每位舞师的陪舞以10分钟为一个计数单位,每10分钟的报酬是35元,现场有专门负责统计时间的计分员,即使不在舞池起舞,坐着聊天同样也算消费时间。”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工作对于百乐门来讲,是比较重要的角色,所以彭晓华认为,舞女素质的高低,决定着舞厅最终的经营业绩。她指着台上同样也穿着华丽演出服的女歌手说:“这位歌手绝对专业,如果参加超女比赛,肯定能有一搏,但在百乐门,她不过是个配角,乐队,歌女,舞客也是,百乐门真正的主角是舞女。”
目前,百乐门每晚大的有五六十位舞师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尽管有些舞客自己带有舞伴,但只要乐曲响起,舞女们基本无一空档,都被舞客拥在怀中。百乐门也配备了男舞师,据彭总监说:“是为单独前来消费的女性提供服务的。男舞师是拿小费的,小费多少没有规定,全凭女舞客心情愉悦程度来支付。”
金钱的诱惑往往很难抗拒
百乐门在媒体上刊登广告,公开招聘女舞师的条件是:年龄在18至30岁,形象佳气质好,有基础者优先录用。应聘者首先被要求填写一份较详细的个人资料,其中包括身高、体重、职场经历、期望薪金、家庭状况等内容。
对于广告中承诺的“高收入”,舞师总监彭晓华的解释是:一般来讲,每月收入在2000元至1万元之间,但具体能赚多少,那要看各人的素质条件,就像一件衣服,几十块能卖,几千块同样也能卖。
据悉,百乐门刊登出招聘广告后,有不少艺术院校的大学生前来报名,但因为媒体“捣蛋”,结果来面试的寥寥无几。对此,百乐门直到现在仍耿耿于怀,“要想成为一个好舞师,首先要通过培训,这个过程是相当漫长和艰苦的,一般需要学习包括拉丁舞在内的7个舞种。而那些艺术院校的学生有基础,条件又好,简单训练一下就可以工作了。”彭晓华不无感慨地说:“媒体一起哄,人才统统流失了!”
陪同记者一起前往百乐门进行隐身探访的居先生,与百乐门女舞师李小姐关系甚密。这位老家在吉林的李小姐,高中毕业后独自来到上海闯世界,先后干过啤酒促销和广告业务员。也许因为相貌比较出众,在这类“高风险”行业里不断遭遇异性骚扰倒也罢了,可业绩欠佳,收入太低,已对她的生存构成了威胁,无奈之下,李小姐只有到百乐门当了一名舞师。
对于大众关注的“安全问题”,李小姐觉得,百乐门是管理规范的高档舞厅,来此消费的人一般都比较安分守己,当然也有胡搅蛮缠的客人,除了动手动脚,还会提出过分要求。
记者问:“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这当然要视情况而定。”李小姐有点欲言又止地望了望身边的居先生:“如果是地痞阿三,那就尽快跟领班说明情况,领班通常会采取办法协调的,但像居先生这样的客人就不同了,他经常约我下班后去宵夜,邀请的次数多了,不能不给面子吧?”
记者又委婉地问:“除了宵夜,你们还有什么更深入的交往?”
李小姐有点羞涩地笑起来:“干这一行就是为了挣钱,和居先生交往我觉得很愉快,也学到不少东西。但我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所以,即使有深入的交往也是有限度的。我们这里其他的女孩子,大都和我差不多,都是吃青春饭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对于我们来讲,形容得真是太准确不过了。”
百乐门,给管理部门出了道难题
关于百乐门舞厅公开招聘女舞师,以及游走于法律与道德边缘的“女色消费”现象,记者专门电话采访了著名学者、中国家庭问题研究会常务理事郑晨先生。郑先生认为,营业性歌舞厅属于国家允许的娱乐消费范围,舞厅为顾客提供各种服务,然后收取合理费用,并不违背文化产业的相关政策。因此,百乐门配备专业舞师为顾客服务,不能简单地与旧社会的舞女相提并论。但由于中国社会正面临着非常严峻的道德与精神层面的滑坡,有关家庭问题研究的调查显示,十几年来,中国先后有1000多万女性曾经或正在从事着各种与色情有关的“职业”,由于绝大多数中国民众,内心深处仍固守着起码的道德底线,所以数量如此庞大的“从业者”,因从业经历而引发的家庭问题也早已屡见不鲜,并对整个社会的稳定带来极大隐忧。百乐门里的舞师们,谁也不敢保证她们在各种诱惑下,丧失最后的“职业”底线,这个样板一旦放大到整个社会,其后果也许就是全民族的灾难。
上海市文广局市场处目前正密切关注着此事,对于界定“舞师”与“舞女”,市场处有关人士坦言:百乐门给上海文化管理部门出了一个难题,因为这一尺度的掌握确实值得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