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曾就职南京数家媒体,现转行为OL
元旦前的一天,跟朋友说:3天假期去威海看雪啊?朋友说:去那里的高速公路恐怕都已经被封闭了。
元旦后上班,听预报说近日有雨夹雪,就盼着了:进九了,就让大雪来得更猛烈些吧!可是,那个雨斜风狂的夜晚后,雪没敌得过雨水的沁润,在人们期待的次日黎明,和黑夜一起融化了。
我的主要生活地就是在长江和淮河两岸,要期待一场没膝的大雪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一直以来,那么多关于雪的文字、图像吊足了人的胃口。燕山雪花大如席,说的是华北。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说的是雁门关外?在听老师讲《水浒》的时候,说到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最妙的就是“那雪正下得紧”,一个“紧”字,“妙绝”!这地方是沧州,在北边,离我们也远。
总觉得小时候比现在冷,可能是现在受温室气体的影响,真没那么冷了,也可能是小时候的衣服没现在的保暖。对那时侯的记忆比较模糊,下雪的时候肯定躲在家里烤火了。家里有个紫铜的火盆,大人从灶塘里铲一铲子刚烧过的草灰倒在里面,扣上镂空的盖子,可以烘手,可以焐脚。揭开盖子,把几颗老玉米粒扔进去也能炸出爆米花来。要是放到现在,那只铜火盆也可以放到朝天宫或者潘家园去现宝了,不过早已下落不明,无从考究。
苏北有种鞋子叫毛窝子,是用芦花编制的,雪天走路特别好,又保暖又防滑,有的还在前后脚掌鞋子底下各钉一个横的小木条,也许就是古人传下来的木屐,就是走在化雪的泥路上也不怕,因为木条的高度使雪水渗不进毛窝子。有人为了防止毛窝子的沿口粗糙会刮脚脖子,还在沿口编进去各种颜色的布条。我没穿过,当时很羡慕人家。穿着带木条毛窝子的人走路为了保持平衡,有时候还张着手臂悠来悠去,象木偶人,看得很好玩的。
霜前冷,雪后寒。大雪过后没两天,小学后面的小河冰就结得很厚了。我们就把在学校里坐的板凳搬出去,翻过来放到冰面上,手抓两个板凳腿,一脚踩上去,一脚在冰上蹬,“噌”地溜出去好远。也会一个坐在板凳上,另一个来推,然后换着玩。多年以后从电视上看到爱斯基摩人过日子的样子,明白了,咱小时侯玩的跟他们异曲同工的东西就是雪橇或者叫冰橇。
记得清楚的是91年底的那场雪。当时要从老家去南京参加省台的最后一次面试。数日的风雪封锁了乡野和道路。班车全部停开。在考试截止的前一天晚上,终于等上了第一班恢复营运的客车去省城。那时去南京只有一条道路可走,必经洪泽湖大堤。大堤九曲蜿蜒而且狭窄,很多地方只容两车擦肩而过。那时的汽车远没有现在这样多,但是车到那里时还是排成了长龙,闪烁着大灯,不见首尾。路边不时看到翻滚下去的各种车辆。雪后被轧实的路面非常滑溜,平常的刹车、打方向都成了高风险动作。有的地段,相向的两辆车谁也不敢先开过去,惟恐一让就滑下坡去,只好僵持在那里。被后面的司机骂得不行了,再斗胆往前挪一点。到南京时已经是凌晨4点了。
那次,在南京平生第一次看到绑着铁链子的汽车。早上起来,从住的地方过汉口路走到中山路,路面上全是歪歪扭扭的车辙,两边都是行人,哈着白气,气喘吁吁地赶路。半天来一辆公交,轮胎被铁链子五花大绑,在路上也开不多快,我还不如走到西祠堂巷8号哪。就这么走过去考试了,后来在那个院子里工作了近8年。
05年的12月,一个朋友说,我们去滑雪啊,我说好啊。
准备了滑雪裤,一件尼龙面料的棉夹克。中学时候我们好多同学都有一件滑雪衫,就是面子里子都是尼龙的中间夹了腈纶棉的薄棉衣,颜色都很鲜艳,很漂亮,但根本派不上滑雪的用场,实在没有足够的雪可以去滑。现在要去滑雪了,衣橱里却再没了滑雪衫。
周5,写完了稿子吃了晚饭,去火车站乘66次去北京,周6早上9点从东直门乘车去怀北国际滑雪场。过了怀柔,看车窗外的小山包上并没有多少积雪,可等到了滑雪场,顿时“哇”了一下,毕竟期待了很久——雪白的雪道从山坡上一直铺了下来。废话,能不雪白嘛。
走向滑雪场,不停地转头张望,右边看过去,湛蓝的天空下,黄褐色的山坡一直延展过去,最拽的就是山脊上还蜿蜒着明长城,那600年前的烽燧傲然挺立在冬日里。右边是一堵冰壁,我猜是人造的,把水浇上去,慢慢地,这背阴的6、70的山坡就成这样了,象冰川一样。有好多人在训练,练习垂直降落,我想王石也在这里练习过。心里很羡慕,要是有时间,还是可以过来学一下的,那下次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更高的地方了。(最主要,还要有钱)
象我们这样第一次来滑雪的“低手”,只能在最低级的练习区扑腾了,俨然就是游泳馆里的浅水区,人多且速度慢,而远处从山顶漂移而下的都是高手。有人乘缆车到山顶高级滑道,有人拖牵到中级道,我们就歪着扭着踩着滑板蹒跚到练习区较高的地方,或者干脆扛着滑板往上走,然后再转过身,吸口气往下冲,一路尖叫着“躲开,来了”向下面的人示警,全然忘了来之前临时抱佛脚在网上学的技术要领,然后就就听“噗”的一声,已摔倒在一边。拍拍屁股上的雪再爬起来。有时候摔倒了滑板没有弹开,坐在雪地上还要请人帮忙。动作那个笨哦,连熊都不如。
滑雪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开心,笨有笨的可爱,高手有高手的潇洒。仰视高手们踏雪而来,用他们北京人的一个字“飒”足以表达那种跨林海过雪原的姿态,满怀艳羡,哎,看来这辈子休想了。
在这里,新手们谁都敢尝试,谁都不怕摔跤,只要不冒险上山顶,一般人摔倒的风险也就是沾一点雪,拍拍屁股就没事了,既不会受伤也不会弄脏衣服,受伤的往往是爬得高的家伙,才会摔得重。而且在练习区的大家都是笨熊,谁也不要笑话谁,可能你刚看别人摔了,自己一忘形,重心一移,“噌噌噌”稳不住也倒了,相视一笑。
撇开日本雪灾死亡70多人、每片雪花的中间都有一个灰尘的凝聚核等等不谈,雪带给我们的满是期望和喜悦,洁净、飘逸、遮住了所有的龌龊,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而雪后寒又给了我们足够的温暖拥抱的借口,最是那传说中的红泥小火炉,围坐的朋友就着小菜、点心,咪两口小酒,说着即将来到的春节,边聊边等,等那风雪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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