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曾就职南京数家媒体,现转行为OL
多年以前的一天,肖林给我们做了一个小游戏,也许你也做过。
“请说出你最喜欢的三种动物。”
我想了没有太久,说了“猎犬;野马;梅花鹿。”我差点想说九色鹿。
她笑了起来:“按这个顺序:答案是你以为你是只猎犬;别人看你是匹野马;其实你是只梅花鹿!”
我也笑了起来,还亏我没说九色鹿。我以为我是谁啊,其实人们自有他们的看法,而真实的结果可能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2002年4月的一天,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土库曼斯坦送给中国一匹汗血宝马,名叫阿赫达什。那只小马浑身乌亮,奇特的是三蹄踏雪。为了迎接他的到来,人们特地给他在北京的郊区准备了一个几千亩草地的新家。这个上了土库曼斯坦国徽的动物目前仅存数千匹了,在地球上,成为高贵、宝贵、稀有的一群。
当播音员说他在汉朝被称做“大宛(wan)良马”时,一笑,自己看着电视卖弄地纠正她:“是大宛(yuan)良马。”
是啊,那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马,那遥远的丝路上有个地方叫大宛,特产汗血宝马,相传他一跑起来,身上滴下的汗血色一片。现在对此的诸多解释也不想多听,只想还保留着对他的怀想和向往,和遥不可及的期盼。就在天山脚下,就在突厥草原,他四蹄腾空,线一般穿向前。如果在他安静的时候,拍拍他的脸,亲亲他的嘴,能读懂他两千多岁的眼神吗?
看着他就想到:骑过他的有谁啊?有谁与他般配啊?是霍去病吗,是李陵吗,是成吉思汗吗?那些神驹有的战死疆,有的老死马厩,现在,他们只有雕塑被留在昭陵。
那一年看世界杯,那么多人留着莫西干人的发型,象马鬃。也许这群只能在窄窄的绿草皮上狂奔的他们在潜意识里也有着莫西干人穿行美洲丛林的心情,也许还有着中亚草原野马般奔腾的渴望。
在公园里骑过让我极度失望的马。如果能嫁给牛仔就好了,就可以套件格子衬衫,穿条牛仔裤,偷来他的宽沿帽,在马背上颠去了。
当我从假小子蜕变成女人的时候,心底仍然还保留着马的梦想,抖动的肌肉、缎子般闪亮的皮肤、丝绦般飘洒的鬃毛和翻飞的四蹄,水草丰美的山麓、草原才是最终的家。可当身陷城市以后,一切都是最终幻想,只耳边飘来那句“再也回不去了”的哀伤。
北京郊区的那匹汗血宝马,除了传宗接代,还能干嘛?
阿赫达什,他们何尝不想在喀什米尔高原、在伊犁河谷、在古丝路上续写传奇,但是他们也回不去了。就在他们家乡不远的地方,在一个叫可可西里的地方,只是为了做一条能穿过指环的柔软的披肩沙图什,成群的藏羚羊在宁静了万年的荒原上东奔西突,躲避偷猎者的子弹,可是他们的血最终凝固在偷猎者冰原一样冷酷而坚硬的心底。
日本人要那么多鲸干什么?他们让那片漂浮冰山的水域成了血海、成了鲸的墓园。
巴黎的购物狂要那么多的皮草显摆什么?她们并不寒冷,她们甚至裸露香肩,却要在脖子上围着皮草。而一件皮草大衣大约需要10到25只狐狸或7到80只水貂的毛皮制成。
一断录像资料说:“在河北皮草集散市场,狐狸、浣熊被人用木棍、铁棍敲击头部,或抓住尾部整只举起往地下重摔,屠宰场工人将这些还未断气的动物,立即展开剥皮动作,他们先在刀从动物尾巴划出一个开口,拿斧头斩下动物的脚,然后将动物倒挂在铁勾上剥皮。从录影带画面可以看到,剥皮过程中,浣熊和狐狸仍不断哀嚎、挣扎,鲜血四溅,直到全身毛皮剥光,血肉模糊之后还有呼吸、心跳、眼睛不断眨动流泪,甚至还挣扎抬起头来,回看自己的身体。”
于是,野驴、野马、野羚羊、野生华南虎、东北虎、…相继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偶尔惊鸿一瞥,竟被当作重大新闻:某地惊现野某某的身影!
所以,即便武帝麾下的宝马香火延续至今,哪里还有他们的家园。
如果说生灵是物竞天择,那么,人的泛滥,人的欲望的泛滥也是自然法则吗?人是上天用来消灭其它物种的吗?也许某天,人有个别号:物种终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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