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午夜,还有一些人想抓住节日的尾巴,在南京市政府限定的零点之后,燃放着烟花爆竹,震天的爆响在寂静的夜空格外清晰。这种带有“冒险”性质的追求快乐的情绪表达,对南京市民来说,是一种久违的“过节”方式了:此前多年,南京和全国大多数城市一样,为“安全”计,严禁在主城区燃放烟花爆竹。是日,据《现代快报》报道,有45万人扎进夫子庙闹元宵,以至于警方不得不启动红色警戒进行分流。置身于其间,恐怕没有人会感受不到浓浓的节日气氛。
可能是在时间上毗邻吧,仅隔一天之后,就是西方的“情人节”,所以早早地有人为两节搭起了一张PK台,并未卜先知地预言“元宵节”不敌“情人节”,理由是“洋玫瑰”盖过了“土汤圆”(以2月12日的新华社相关报道为典型)。这种判断的正确姑且不论,将这两节硬生生地拉在一起比较,本身就没有多少道理。同样是据媒体报道,南京的各大超市元宵是供不应求,土元宵怎么就不敌洋玫瑰了?如果作一番调查:节日这一天,是吃元宵的人多,还是送玫瑰的人多,结论恐怕不言自明。在农村,情人节的痕迹几乎看不到,倒是家家户户吃元宵是必不可少的仪式。因此,这张虚拟的PK台上,其实并无惊心动魄的拼杀,只是好事者的一种议程设置而已。
这种“土节”不如“洋节”热闹的舆论,似乎并无道理。如果从商家的角度来说,元宵节恐怕的确不如“情人节”热闹,仅从价格上来说,玫瑰和巧克力就要贵于朴实的土元宵,更不用说其它的“一掷千金为红颜”的消费了。再者,和“情人节”所与生俱来的浪漫性质相比,元宵节的“朴实”和“随意”,是需要完全不同的表达方式的,硬生生地将两者扯在一起“过招”,是没有多少道理可言的。
在物质不丰裕的时代,物质化的“过节”就能够带来快乐,杨白老给喜儿扯两尺约头绳也能让喜儿欢喜半天呢。在物质相对丰裕的时候,“过节”就是一种精神的交流和会餐。如果缺少了精神,物质的表达就只能是快乐的外壳,甚至连外壳也不是。这是有数据可以作证的:据中国社会调查事务所的一份调查显示,53.6%的年轻人是为了快乐才喜欢“洋节”的,57.1%的男性认为“中国传统节日停留在吃、穿等物质消费上,而洋节更注重精神交流”,60.7%的女性认为“洋节轻松自在,中国传统节日过得累”。试想,如果没有了烟花、灯笼所带来的快乐和放松,节日气氛可想而知,在原先精神产品稀缺的年代,央视晚会成为一种“新民俗”,而当缺少了快乐和放松的精神内涵之后,央视晚会就自然沦为鸡肋,老百姓反而会返回传统的麻将桌上去寻找快乐和放松了。
土节是不是敌的过洋节,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节日,还能不能真正地具有让人们快乐和放松,还具不具有传统的文化内涵。人为地将土节和洋节放在一起说起,完全多余。倒是对传统节日的文化价值的关注是必要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主导舆论的引导不可忽视。
在恢复了烟花爆竹之外,还有许多东西可以恢复,比如炫技的龙灯舞狮等等。当然,在商业化之风日盛的今天,想回到淳朴的以前,是不可能的了,对此,遗憾是难免的,也是不必要的,毕竟时代的发展,给我们带来了别样的可以作为补充的快乐方式,比如泊来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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