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国家统计局宣布将考虑国人的精神需求,适时推时幸福指数等软性统计内容后,舆论一直嚣嚷不休,对此质疑和不屑的声音几乎一直未停。应该说,国家统计局的这个想法并不让人陌生,一些地方政府如深圳、河北甚至北京等已经或将要推出这项“指标”,更有人预言,地方政府将展开一轮争夺幸福指数“排名”的热潮。(据《21世纪经济报道》)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快马加鞭搞经济的指导思想下,GDP指标成为一方经济发展的重要追逐目标。至于GDP以外的内容,我们虽然也关注,但基本上是给GDP让路了,这导致了一系列严重的后果。经济上去了,但环境被污染了,人们内心的被剥夺感日渐加剧。“过去讲国破山河在,国家破了山河还在。现在看看我们的山河成什么样子了?这些人把我们的大好河山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这是河南分管环保的副省长张大卫的愤慨之言(9月21日《南方周末》)。“谁影响嘉禾一阵子,我影响他一辈子”,喊出这样狠话的原郴州市委书记李大伦,是GDP崇拜的典型,在他的治下,“悠悠万世,以项目为大”,在GDP以每年20%的速度狂飙突进的时候,他治下的老百姓是什么感觉?“举城狂欢庆贺贪官倒台,反腐重拳终结官场畸变”,《南方周末》的这则标题,则让人冷汗涔涔:这样的社会,是我们需要的社会吗?在这样的治下,从贪官倒台后老百姓的“幸福”爆发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幸福感曾经是多么的稀簿。尽管追求GDP和官员的贪渎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片面追求GDP指标偏离以人为本的诉求,已经是颇受诟病的事实了。追求GDP没错,但不惜代价地崇拜GDP,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幸福”是一个让人一见倾心的可爱词儿,它是人们内心对对人生、对生活、对现实和未来满意、满足的一种情感体验。但这种个人内心的情感体验,如果上升到一个地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高度”的时候,就不能不打上鲜明的时代烙印,也不能脱离外在的条件约束。比如说你在一个贫穷的山区里,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和满足,但不能把这种个人的感觉替换成生活在这样环境“集体”的幸福。所以,幸福指数必将和经济指标挂勾,但绝不仅限于收入、就业等经济指标,它还和人们的安全感、希望、生活压力、荣誉、价值、生活环境、精神快乐等密切相关。所以,“幸福政治”应是最高境界的政治,而幸福指数,则是衡量一个社会是否和谐、是否可持续发展、是否安定团结的重要指标。至于指标如何界定、如何设计,那是学者和专家的研究课题,对于老百姓来说,政府能够将老百姓的生活状态和生活感受纳入政绩的考核当中去,这显然是值得欢迎的事情。
所以,哪怕还不成熟,哪怕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哪怕在操作中有这样那样的困难,这都不是我们指责和拒绝幸福指数的理由。地方政府追逐、争抢“幸福指数”,这本身就说明,他们已经深刻地认识到GDP不是万能的,如果他们治下的百姓没有对生活环境、对生活状态、对未来前景有着满足的感觉和预期的话,官员就不能说是好官,政府就不能说是好政府,这种认识比不顾百姓感受、只唯GDP马首是瞻岂不是强得太多了?
一直倍受推崇的“苏南模式”,现在都已经开始被反思。原因就是付出了巨大成本才换来了经济的高速发展。但现在还有许多地方,依然在以这种方式“奋不顾身”着。所以,尽快地推行和完善幸福指数,在我看来是当务之急。当然,前提必须是,这种指标是能够比较真实地反映老百姓的生活状态和心理认知,反映出一个地方的整体幸福状态。注水的、虚假的、不权威的幸福指数,本身就会损害人们的幸福感,这一点,需要格外关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