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透过大玻璃打在王选身上。黑衬衣，白裙子。说话的时候，语速非常快，甚至让人跟不上她的思维。笑的时候，她斜倚在椅子上的身体便有了些许晃动，眼角一些细纹就不可避免地跳出来。

“对受害者的正义，就是要了解他们的苦难经历，听他们说自己的故事……”“面对暴力强权，你必须选择是跪下来，还是去斗争……”为了加强效果，王选挥舞着右手。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态度充满自信。从她身上，记者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力量。

“我们要记住的，不仅是白求恩”

伯利士、哈里斯、法兰兹布劳、法曼斯基……一个个名字从王选口中蹦出，仿佛历数老朋友。

“这些犹太人，你们知道吗？”王选反问记者，“伯利士，二战期间国民政府顾问，曾亲自带医疗队到浙江、湖南等遭受日军细菌战伤害的地区，亲自对受疫民众展开医治。在我们去日本的诉讼团里，就有当年被他打针救治过的老百姓。哈里斯，《死亡工厂》的作者，为了弄清日军细菌战的内情，花费多年时间深入中国多个地区调查日军使用细菌战给中国百姓留下的后遗症的情况，于1994年出版了《死亡工厂》一书，揭露日本侵华的罪行。他还长年奔走于全美各地，呼吁美国政府和人民对这一骇人听闻的历史事件给予正视。还有，医学家法兰兹布劳和法曼斯基，两位美国医生，也多次赶到浙江金华、衢州地区的‘烂腿’村镇进行调查……”

“我们需要记住的，不仅是一个白求恩。在细菌战一事上，我们也应该记住，这些犹太人曾帮助过我们！”王选加重语气说。

8年中42次站在日本法庭上

“8年来屡战屡败，是什么力量促使你坚持下来？”这一提问立即遭到王选的“反击”：“我并非‘屡战屡败’，媒体总是这样说我，合适吗？”今年7月19日，王选作为侵华日军细菌战诉讼案的原告，第42次站在日本的法庭上。1997年，追究日军细菌战的中华第一女子——王选正式站在日本法庭，向法官向日本政府向世界发出了中国受害者的声音。至今，这场诉讼已经持续了8年。8年的抗争，盼来的只是“同样”的结果：日本东京高等法院再次宣判，侵华日军细菌战中国受害者诉讼二审败诉，驳回了侵华日军细菌战中国受害者的赔偿请求。

“国内不少人认为这场诉讼就是简单的败诉，但必须看到的是，经过长达5年28次的开庭审理，日本东京地方法院在2002年8月27日作出一审最后判决，承认了二战期间日军用细菌武器杀害了大量中国老百姓，侵华日军有罪。7月19日的诉讼，法院同样认定二战期间日军曾在中国使用细菌武器，并全面认定了原告方提出的受害申诉，承认日本政府对此有国家责任，只是驳回了侵华日军细菌战中国受害者的赔偿请求。怎么能说是屡战屡败？”

事实上，王选在日本所获得的信息是，通过日本众多新闻媒体的报道，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开始了解细菌战这段历史，甚至在日本出版的一些书籍中，已经有专家学者引用判决中关于细菌战的内容陈述。

“重要的是‘死亡工厂’的盖子已经打开，细菌战的黑幕正在揭开……这也是胜利。”王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