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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这是西方一个古老传说:人们在一个叫示拿的地方,想建一座塔直通天庭,以显示人类的力量与团结。上帝不高兴。于是就搅乱了干劲十足的人们的语言,让他们彼此无法交谈。通天塔半途而废。这就是巴别塔。
许钧教授主编了一套以翻译家为主体,记录翻译家们的生活、追求、经验和思考的丛书,取名为《巴别塔丛书》。
许钧说,作家池莉在德国参加《生死朗读》的朗诵会,台下听众如痴如狂,而她因为语言不通只能木然呆立,她说:“语言的鸿沟让我绝望。”翻译家,是巴别塔下的智者。他把我们从孤独引向友爱,从狭窄引向宽广。“翻译,从爱书开始”当选南京首届“十大文化名人”的许钧教授,现任南京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1975年毕业于外语学院。在谈起这段求学生涯时,许钧笑了:“那时还是文革阶段,刚进学校,起先学的就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几句法语,三年里,从来没见过一个法国人,只是听录音。不过学校里有大量的法国藏书,这对我来说,是极过瘾的事。我喜欢书。当时,外面搞文革,是封闭的,但是内心却被这些书打开了。”
许钧说,因为他爱读书,才得以就读于外语学院,因为太爱读书,才迫切希望与更多的人同享这无尚的快乐,最终,让他走向了翻译之路。
许钧说,在巴黎时,有一天,他去拜访《安娜·玛丽》的作者吕西安·博达尔,一到他家,他就呆住了。这位龚古尔奖获得者的客厅、厨房、卧室里到处是书,他家有7个房间,6个房间里装满了书。许钧说,这一顿饭,我食不知味,我的目光总是被那些书牵扯着。走的时候,吕西安夫人对我说,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所有这些书,只要你两只手拿得动的,随你挑选。我一口气挑了几十本。当我艰难地拎着这两捆书,向远处地铁站移动时,你想象不到,我的内心是怎样的激动。
“我的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就知道我对书的重视超过一切,每当他有什么不满意时,他就会这样威胁我:‘我把你的书给撕掉。’”“翻译,是对民族文化有目的的补充”1976年,22岁的许钧前往法国留学,就读于勃列塔尼大学。两年的留学生涯,使许钧的命运发生转折。“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陡然打开在我的面前。”
法国的语言和文字让他入迷,法国的文学让他欣喜兴奋,那阅读的快乐,让他不可自抑。从法国的文学作品中,许钧读到的不只是美,更多的是一种人文精神与哲学思考。伏尔泰的启蒙主义、雨果的浪漫主义、巴尔扎克的现实主义、萨特的存在主义,还有深刻探索现实秘密的“新小说派”,无一不在他的内心搅起风暴。
这风暴,把许钧的整个生命裹挟进了翻译的世界。他说:“除了翻译,我不说,不想,不做。这是我毕生的事业。”
文字,是文化的载体。文字本身,就是文化。翻译,就是这样一份让人类的文明丰富起来的事业,一份值得许钧为之付出的事业。许钧说,通过翻译交流,我们就可以认识大师,认识他们所联系的那个世界,认识到他们的文化背景,认识到不同民族的文化异同与互补。所以说,作为翻译家,他们的目光是永远向外的,他们的心灵是永远开放的。我们将通过翻译,有目的地拿来其他民族当中优秀的,来补充到我们民族文化当中。“翻译家,是孤独的”前联合国秘书长加利来南京时,曾跟许钧有过一番对话,加利说,翻译,有利于文化多样性的建设,有利于世界和平文化的建设。而此时,许钧正在写他最为重要的论著《翻译论》。他说,加利的话,对他影响甚大。
35万余字的《翻译论》,是许钧多年来沉思求索的结晶、殚精竭虑的力作。在这本书中,他提出翻译:何为译?为何译?译何为?他说,翻译,是以形式转换为手段,意义再生为目的的跨文化交流活动。他从翻译的社会性、文化性、符号性、创造性、历史性诸方面擘肌分理、逐一梳理,最终使人豁然开朗。
理论是为了实践,理论来自于实践。《翻译论》,这部代表着许钧当前学术最高成就著作的诞生,则是因为他多年来做翻译、教翻译、研究翻译的辛勤耕耘及累累硕果。20多年来,许钧先后发表了文学和翻译研究论文160余篇,著作7部,翻译出版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追忆似水年华(卷四)》、《中国之欧洲》、《邦斯舅舅》等人们耳熟能详的法国文学与社科名著30余部,主编了《杜拉斯文集》、《法兰西书库》、《知识分子译丛》、《巴别塔文丛》等译丛、文丛10多部。至今译作已逾800余万字。1999年,许钧教授获得法国政府颁发的“法兰西金质教育勋章”。取得如此之多的成就,需要多少个不眠之夜的奋笔疾书?需要牺牲多少个人的快乐与享受?难怪许钧教授发出这样的感慨:“翻译家,是孤独的。”
在南京,这座古老的城市,一个视文字为生命的学者,守一盏孤灯,用心灵,让文化的两极牵手、对话。聆听这对话的人,无数的人们走出了孤独,并且拥抱了快乐与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