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老兵:铁汉拼杀南京城

news.longhoo.net  2005-7-7 15:32:25  推荐本稿  短信订阅

  烈日下,丛丛芦苇拍打着江水,顺着南京江心洲码头,记者沿着一条浓密的林阴路一路往下走,很快就到了一个套层的小院落,四周十分静谧,从门口就能望到屋后绿绿的一畦菜地,屋内摆设简单清爽。抗日战争期间参加南京保卫战的老兵骆中洋就住在这里。现年85岁的骆中洋,眉毛与胡子全部灰白,双目炯炯有神,身体硬朗,嗓音洪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淡绿色衬衣,款式很像军装,右臂上方两道细布条还可以佩戴臂章。16岁参军的他在战场上颠沛流离,在参与南京保卫战的时候跟自己的亲哥哥在战场上相见,战火之中,兄弟俩只能匆匆分开。他们没想到,为了抵御外侮,为了保家卫国,那一见竟是他们这一生最后的相逢。骆中洋说,“我为自己参加过南京保卫战而自豪,相信哥哥也是。”

  边走边打驰援南京
  
  骆中洋来自广东惠州,17岁就被编入64军156师466旅931团,是这个团里步炮连的一名普通士兵。
  
  1937年8月13日,为了抗击日军,骆中洋所在的步炮连从广州一直北上,到达了上海。然而部队抵达上海之后方知凇沪会战已经结束。由于一路以步行为主,到了上海之后,整个步炮连已经非常疲乏。然而上级命令他们继续往南京进发,保卫国都。疲惫不堪的部队再次动身,沿京沪线转赴南京,在经过苏州段的时候,铁路已经被日军的飞机全部炸断,交通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于是只能一路步行。在行进的路上,部队不断遭受日军的袭击。“一边走,一边打,时时刻刻都处在战斗状态。”骆中洋说。
  
  在与日军的交战过程中,最令骆中洋感慨的就是当时日军精良的武器装备。骆中洋说,他们经常会看见一个气球缓缓上升。后来听团长说,那气球竟然是日军搞侦察的,用来打探我军军情。“我们真是气得牙痒痒,想用炮去射它,但那气球太远太高,很难命中。”说起日军的侦察气球,如今的骆中洋仍然一脸愤恨。
  
  骆中洋所在的是步炮连,用的是曲射炮。在前面侦察兵情报的指引下,调整炮口角度,有目标地进行攻击。“我们一天要发动十次攻击,”骆中洋说。虽然武器装备不如日军,但是骆中洋和战友们顽强的抵抗,依然有效地遏止了日军的推进速度。
  
  晚上,他们有时趴在草丛中,有时趴在铁道边。战士们不能合眼,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因为日军仍然不停地骚扰,目的就是不让我方军队得到休息。“身边的子弹‘飕飕’声不断,冷不丁还会有炮声。”骆中洋说。敌人的炮弹有时候恰恰落在自己身边,眼看着离自己不远处被炸了个大坑。即便危险如此临近,他们也从来不会站起来跑,因为这样极容易暴露目标,不仅会牺牲自己,而且会连累其他战友。“那时候不仅是武器和勇气的较量,也是心理的较量”,骆中洋说。

  武器落后苦战杀敌
  

  “日军最厉害的就是坦克!”在到达南京麒麟门之前,中方军队遭遇了日军三次坦克袭击,但战士们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精神。骆中洋说:“为了对付日军的坦克,大家一起想办法,把一切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

  用炸弹去炸履带,搬棵大树桩去铲坦克的履带,面对日军的坦克,战士们的血肉之躯成了阻挡坦克前进的武器。有勇敢的士兵不顾机关枪的射击,冒着危险爬上日军坦克,揭开炮筒盖,将手榴弹扔了进去,虽然这样的法子对付坦克很奏效,但战士们生还的几率也非常渺茫。“我们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消灭敌人,决不能让敌人在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骆中洋说。
  
  中方军队面临的难题不仅是武器装备的落后,更有粮食供应非常紧张的危险。在到上海之前,骆中洋和战友们身上都绑着从广东带来的炒米,遇到战事紧的时候,就只能从身上背的炒米中抓上两把充充饥。“不到饿得走不动的时候不舍得吃。”骆中洋说。在从上海向南京进发的路上,有农户为战士们提供了生米,“后来就装上生米绑在腰上,但生米的分量重,打仗的时候非常不方便,为了打仗,到最后千脆就摔在地上了。”骆中洋说。

  兄弟再见已上“哭墙”
  
  从上海到南京,整整20天,骆中洋几乎没合过眼。到了麒麟门,他所在的步炮连在路边休整。城下,人群中闪出一个熟悉身影,竟是哥哥。骆中洋兄弟二人紧紧抱在一起,千言万语化作两行热泪。
  
  两人分属不同部队,匆匆一晤后就各奔战场。“要为国家战斗!”骆中洋清楚记得哥哥在麒麟门下道别的最后一句话。那时他19岁,哥哥21岁。两人交谈不过十几分钟。骆中洋再“见”哥哥,却是铭刻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哭墙”上的一个黑色名字——骆奕梧。
  
  1937年12月10日,骆中洋所在的部队开到了南京城下的中山门外。日军当时正在猛烈攻击南京的几座城门,守军伤亡惨重。“进城以后,当时的南京城简直无法形容,太乱了”,骆中洋回忆。因为战乱,整个城市都陷入瘫痪状态。马路上到处堆放着人们逃离时扔下的东西,什么都有,街上的老百姓很少。“本来上面命令我们在南京守6个月,到南京两三天后,也就是12月12日,上面就下令撤退”。随后,骆中洋所在的部队在就从挹江门撤出了南京城。而骆中洋因为没有及时撤退差点命丧日军之手。后来,骆中洋千辛万苦才从战火中得以逃生。
  
  骆中洋1997年赴日本讲述南京大屠杀经历,还曾经同一名参加过侵华战争的日本兵见面。骆中洋说,当着他这个“中国兵”的面,那名日本人承认罪过,对过去所做的一切表示忏悔。回忆起60几年前参加南京保卫战的烽火岁月,军人本色仍在的骆中洋昂起头说:“中国人是打不垮的,谁也不可能征服我们中华民族,以前是这样,今天是这样,以后也是一样。”

来源:现代快报 作者:马晓燕 蔡玉高 解璐 于蕾 编辑:邵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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