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回忆保卫之战

news.longhoo.net  2005-7-8 15:49:54  推荐本稿  短信订阅

  现年已93岁高龄的严开运,曾在南京保卫战中任“铁卫队”代连长,亲身经历了那段惨绝人寰的战争。昨天,他回忆了那段峥嵘岁月,将人们又带回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他说,回忆的内容只是些片段,真正的战争是无法想象的。
  
  ■老兵档案严开运

  1913年生于四川邛崃市

  1934年考入黄埔军校第10期,加入教导总队,在读期间分别以上尉排长、少校连长身份参加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

  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后黄埔毕业,考入陆军大学

  1945年到南京参加受降仪式

  1950年1月在四川以少将参谋长身份起义。先后在西南军政大学、南京军事学院、新华炮兵学院、二炮战术研究处任教

  1979年退休到南京市白下区军队干休所。

  雨花台和紫金山战事最惨

  “南京保卫战是和一群几近疯狂的刽子手展开的”。严开运回忆说,12月8日,日军的总攻开始了。战事最惨烈的是雨花台和紫金山两地。严开运那时已升任代理连长,他带的小炮连属于第二线阵地,12日下午,第一线的二团十四连连长颜希孺到小炮连掩蔽地,与严开运作了一次短暂的联系。多年后,严开运记忆中的对话是这样的。颜跑来第一句话是,“有酒没有?拿来给我喝!”他接过严递来的瓶子,一饮而尽,接着说:“现在第一线够吃紧的,稳不稳得住还很难说,要是撤退的话,你走不走?”严说:“有计划的撤退,当然要走,没有计划,就麻烦了。”颜听了发出一声冷笑,“还能有计划地撤退吗?”严反问:“你准备怎么办?”颜说,“不管怎么样的撤退,我不走了”。他从腰部取出两枚卵形手榴弹,一手拿一个,无限感慨地说:“你看,够本了吧。”

  据严回忆,“后来颜希孺的一个排长对他说,黄昏的时候,连长接到撤退命令,很快召集班、排长作了传达,并安排我负责指挥,立即撤退。他说全连撤退后,他还要到各阵地检查,看有没有什么遗漏,几个战士要求与他同行,被批准了。而我们再也没见他们的踪影。”

  领奖金领来撤退命令

  严开运回忆说:他的连队击毁了一架敌机,当时总队的规定是击毁一架敌机奖励500元,于是严特地跑到指挥部去领奖金,他看到邱清泉静坐在电话机旁,慢慢地抽烟,有时双目紧闭,若有所思。于是他就兴致勃勃地跑到他跟前,向参谋长行了一个军礼,并报告了击落敌机的情况。可是,参谋长邱清泉表扬了他,然后就命令他立刻撤退。并要求他把武器和不便携带的器材全部毁掉。他当时十分诧异和不忍。邱就对他说:“不舍得你们就带走吧,但要记住,带不走的时候一定要破坏掉,绝对不能让敌人利用。”

  严告诉记者,当时,作战参谋刘庸诚在旁边处理文件,他是严的好友,听到撤退命令时,刘与他相对凝视了一会,心照不宣,彼此点点头,不语而别。

  关于邱清泉这一战的命运,严开运听到了两种说法,一种是他在南京陷落后化装成难民逃出南京;另一种是他和马威龙旅长一道突围冲出芜湖。“无论哪种说法,”严开运说,“邱一直坚持到战斗的结局,这在当时的将领中,还是少见的。”

  离开指挥部,严开运便带着他的连队向下关码头进发,他不成想到的是,撤退的路上竟然埋着地雷,很多地方都用白色标语写着:“小心,地雷!”这样一来,原来的并列纵队必须变成一列纵队从路旁绕过,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走了四天四夜。

  踩死的尸体达两三层厚

  据严开运回忆,按照原来的撤退命令,南京守军应是“大部突围,一部渡江”,即只有直属部队、第36师以及宪兵部队渡江,但宣读撤退令后,唐生智又口头命令,第87师、88师、74军、教导总队,“如不能全部突围,有轮渡时,也可过江,向滁州集结”。因为轮渡被开走,卫戍部队手中,只有几艘小火轮和民用船,一夜之间能运送两个师已属不易。而唐的口头命令,又让等待渡江的人增加5个师,当时各部队、阵地间电话已经不通,很多部队无法收到撤退的命令,甚至有的军官没有传达命令就自己先跑了,各部队闻风而动,局面一下子异常混乱。通往江边的路上,有被枪打死的,也有被踩死的,被踩死的尸体达两三之厚。

  即便到了江边,少量的船也无法让这么多人渡过。有多少官兵葬身长江中,现在已无法考证。

  粪桶漂过长江逃离南京

  严开运告诉记者,死守18天后,他和战友们是借助几个粪桶漂过长江才逃离南京的,更多的战友就永远地留在了长江水中、紫金山上以及它们所环绕的这个古城。最后逃离时,严的身边只有4个人了。严开运和他的战友最后在一个地方发现很多人用一只由几块木板结成的小筏摆渡,他们同意带着严等到江心洲。最后还是戴勋想到了用粪桶渡江的办法。他们把桶的口部向下,当作浮囊,四个角用一些树枝连在一起,解下绑腿捆得牢牢的,再铺上江边的枯芦苇,他们的渡筏就做成了。他们登上了粪桶,用碗做桨,向江北划去。划到一半的时候,有的桶开始浸水,筏身慢慢下沉,严开运他们紧张起来,加紧向前划,希望下沉以前赶到北岸。日军的飞机在天亮时已经赶到,开始在江面上轰炸、扫射。这个时候的严开运一行,对江面上空来回扫射的日军飞机,只好听之任之。危急时刻,北岸一条小船驶向他们,船上一个50多岁的老汉,说是来接应他们的,上了老汉的船,他们很快到了江北。这时已是13日黄昏,他们找到一条装着面粉的船,吃了船民做的饼后,他们连夜向滁州赶路了。就在这一天,日军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来源:南京晨报 编辑:陆晴 】  

相关新闻
[目前暂无相关文章]

上一篇:国民政府西迁
下一篇:战场今昔 重访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