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网报道】“十一”长假,如果您是一位喜欢个性文化深度游的游客,或是希望探寻一下自己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底蕴的南京人,不妨去南京城的幽僻古巷走走看看。本报记者特意挑选了秦淮区门西的几条知名古巷,于国庆前进行探访,为您“导游”。
在南京,门西地区是古代激发文人墨客灵感的地方,在孕育历史的同时,也沉淀了“杏花村”、“画龙点睛”、“乌衣巷口夕阳斜”等历史典故。现在的门西,还部分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六角井:悬疑传说
“长虹落天帔,万丈截群岭。蟠身下深谷,俯首饮古井。”宋代词人如此描述飞泉、古井、群山、长虹,意境之美让人向往,现实生活中,南京城也有这样一口很具传奇色彩的六角井,它的故事,不得不听。巷与井总是难以分割,尤其在六朝烟雨浸润的古都南京。“六角井”,巷子成了马路,古井成了记忆,不经意改变的是生活,改变不了的是井与巷最亲密的依恋。
“六角井”位于中华门城堡西,深深的巷子,幽幽的青石板,给人怀旧的感觉。相传是为了解决城墙驻军、马匹饮水问题和防止城墙火灾而挖的。我们直奔古井而去,传说中的六角井古朴雅致。打听得知它在一户人家里,门内涂成土黄色的墙上长着油绿的爬山虎,问住户才知道,家里是有口井,但早已填上土作了花坛,而我们想找的那口井还在前面路边。谢过这家人,继续向前找。终于到了,我们却愣住了,它竟然是一口几乎被杂物堆得看不见的古井!
从小就在这里的毛女士说,六角井的确是口好井,不仅外形漂亮,而且年代久远,它身上还有一圈圈的井绳磨痕。过去这口古井十分受欢迎,女人们都在井边洗衣淘米,大人小孩围坐在井旁纳凉。夏天时,在井里冰个西瓜,“那西瓜的滋味,好得不得了,咬一口,爽口极了。”但1966年某一天因一老人在此自杀就没有人敢用井水了。再后来,家家通了自来水,就更是没人用这口井了,居民们也就用废物封上了。看到记者,一些居民纷纷反映情况:“我们想过把它干脆填了,免得发臭,可又舍不得;想去把它清理干净,可又太麻烦,所以只好把它搁在那。真希望有政府部门来管一管。”
虽然井不再使用了,巷子依然在,名字仍叫“六角井”。井是维系人生命的水源,一条巷子的街坊共用一井水,大家的命运也就紧密维系在一起了。
饮马巷:温暖记忆
“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王维的这首诗写出了寂寞古巷,夕阳西下,牛羊晚归,老人拄杖倚门等候放牧归来的童子,这样的画面,即便是最铁石心肠的游子,恐怕也要黯然泪下了。门,是家园的旗帜,在千万里之外一声声地召唤。巷子,是门的集合,有古巷有人家,便是温暖。
饮马巷是半条巷子。一边是贴着瓷砖圈着围墙的中学,一边是百年前的老房子。早晨走在巷里,感觉很清静,只偶有买早点回家的居民穿过。饮马巷36号,是一户套一户的结构。推开红漆发黄的木门,是条不长的过道。过道旁斜靠着一辆旧损的自行车,墙上钉着插有DHC邮寄品的木质信箱。过道的顶上所铺的芦席与这老房子一样有着百年的岁数。
36号里的周美勤奶奶今年85岁,自17岁嫁到这儿就没离开过,与房子一起慢慢变老,互成记忆。在她的印象中饮马巷从没住过达官贵人,也不是一穷二白的贫民窟,而是老南京的平民生活区。巷子里,理发店在这边、肉铺在那边,鞋铺在这边、烧饼摊在那边,密密匝匝地围着居民和他们的房子,把饮马巷簇拥得水泄不通。也给饮马巷带来生活的安逸和自成一体的稳定。
城南的时间似乎走得慢些,但也挡不住现代化的侵袭。对面的房子拆了,老铺子没有了,而人还在。四世同堂的周奶奶在九十多岁的老伴离开后,一个人继续住在饮马巷。她说住久了习惯了,其他地方适应不过来。尽管房子陈旧,但满房子都堆满珍贵的家庭生活的回忆。这里,是谁常坐的地方;那里,是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场所。有着你无数经历的地方就是家。走到这房子的门口你就会意识到你到家了。
在周奶奶家,记者看到,一瓶桂花放在桌上,地砖干干净净。肉松、月饼盒子整整齐齐码着。太阳上午会晒到床上,下午会晒到书桌上。每天有骑三轮货车的小贩把青菜萝卜运来卖。如果要理发,就拐个弯到十多分钟路程的大街上剪去。周奶奶说,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时常带自己喜欢的肉松、糖来看自己。另外还有3家老邻居和周奶奶住在一起,温暖而幸福。周奶奶说自己会一直住下去。
我们查阅了饮马巷的历史:宋徽宗第九子赵构于南奔途中,相传在建康期间,曾经此地驻马小憩,并放马饮水,故有“饮马巷”之名。清代至民国初期,库司房南侧巷口有一空旷之地,东南隅角且有一口水井,周围人烟稠密。当地居民为祈求安宁,于空地两侧沿墙角根各嵌入数口巨型水缸,雨天储水,晴天覆以铁盖,俗称“太平水缸”,以此土法替代消防设施,故此巷曾名之“保宁水仓”,后废,通称饮马巷。
钓鱼台:感受繁华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刘禹锡的这首诗感慨沧海桑田,人生多变。与钓鱼台的“小九十九间半”的景况不谋而合,伫立古宅前,亦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繁华。
居民告诉我们,位于钓鱼台83号、85号、87号、钓鱼台九三巷1号,叫“小九十九间半”。南京市秦淮区文化局高局长也证实,这里被列入有保留价值的古民居之中,它是一处南京现存的极具典型性的、保留最完整的清代账房民居,是当时此地有名的清代“德裕堂吴悦来缎号”的所在地,曾经是声名远扬的“缎子”铺。
这一片区里,房子密密麻麻紧挨着,有结实的经过百年的青砖房,也有上世纪的红砖房。那些几块砖横着砌几块砖竖着砌的青砖房,老得有了自己根深蒂固的脾气,想再改变它是不能了,下水道在它这儿委屈地成了外水道,全部趴在它青色的外墙上。老房子在外面看上去,都是肃清之色。推开门就别有洞天,绿色植物扩张满了院子,红门框上钉有一蝈蝈笼,一开门就吱嘎吱嘎地响个不停。住在这里的孙伯伯说,解放前这里是一处大宅子,现在房子的主人吴家后人把一些房间租出去了。我们看到,它有三路四进,其中85号为正宅,据说是原来账房做生意的地方。大厅分前厅和后厅。据吴家后人介绍,前厅是进行一般交易的地方,只有贵客,才可以进入后厅。在83号,还有两间书房:外书房和内书房。据说外书房是男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内书房是女孩子们读书的地方。钓鱼台九三巷1号原是后院一个大花园,吴家一位后人回忆道,她小的时候,这个花园非常漂亮,有池塘和假山,还有一个玻璃的花房。玻璃在当时很贵,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据附近的居民说,九十九间半不是确数,只是房子多,干脆就以此来通称,不用“百间”,是顺古语“满招损,谦受益”,它至少有150年以上的历史。我们还看到,外墙上雕着一个“福”字,不禁窃笑:原来富贵人家也祈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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