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网讯】前一段时间，舜天集团高调宣布“撤离”足球市场，谁来接手江苏足球队牵动全省球迷的心；几天之后，又传出消息，舜天集团极有可能留下来继续投资江苏足球。在中超冠军球队夺冠却依然面临转让的悲情足球时刻，舜天的去留成为江苏足球何去何从的风向标。人们不禁要问：企业能不能投资足球，江苏足球到底谁来“踢”?

　　5年投资上亿元，空手等待最终决定
　　舜天去留凸显资本困境

　　尽管江苏的球迷在舜天主赛场上打出悲情的挽留条幅，尽管有消息称舜天可能在政府出面的情况下继续留下来，但是舜天集团撤出足球市场的态度已经非常决绝。在整个中国的足球俱乐部还无法依靠经营维持运作的大背景下，到底谁来“踢”江苏足球，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球迷一致关心的问题。

　　谁来插足踢上一脚?是江苏的那些特大型企业，或者是富有的民营企业家，再或者是政府部门的牵线搭桥?在这个节骨眼上，资本力量和其他素的博弈局面开始显现。

　　到底有没有赚钱

　　在舜天集团的账面上，舜天集团上亿元的资产丢入了中甲的水塘，仅仅今年一年，舜天集团在足球上的投入就达4600万元。舜天集团董事长董启彬在接受采访时说：我是真的不想搞足球了。

　　在坚持5年之后，董启彬的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悲情和无奈。应该说，舜天对江苏足球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自从2000年舜天集团接手江苏足球后，江苏职业足球的环境和氛围有了很大的改善，舜天队也改变以往的保级队伍一跃成为当时的甲B劲旅，并多次险些冲A成功，这期间也是江苏职业足球发展最好的时期。有了舜天作强有力的后盾，舜天俱乐部的经营、管理以及后备人才的培养都有了长足的发展，舜天俱乐部U9、U11、U13、U15和U19的年龄组的后备梯队在中甲俱乐部中是不多见的。然而这些成绩都是依靠大笔资金砸出来的，虽然舜天集团不愿意透露这5年中具体的投入是多少，但是外界揣测舜天的投入不会低于1亿元。

　　不赚钱只是一方面，毕竟企业投资足球，并不能完全以账面上的有形资产来做衡量。正如董启彬在某些场合表示的，我走到那儿，那儿就谈论舜天足球，舜天足球为集团扬名，集团的生意也越做越红火了。5年的投资铸就了舜天这一愈发响亮的品牌，实际达到的广告效果和带来的品牌文化蕴涵是很难具体衡量的。

　　“花钱赚名声。”舜天俱乐部的一位高层在接受采访时说，5年的经营不能简单地以赚钱不赚钱来衡量。这位高层说，随着足球环境的恶化，越来越多的是有关足球的负面新闻，甚至可以说假球黑哨给俱乐部和投资企业都脸上抹黑。

　　在企业投资足球不能盈利，甚至到现在连名声都不能赢得的时候，足球的投资前景就和那些返身离去的球迷一样，情景暗淡，希望渺茫。

　　董启彬对记者说：“不是我不想搞，但是前景在哪里?谁能告诉我啊?”

　　市场环境不好是祸首

　　舜天俱乐部的副总兼领队张玉道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也都这样认为，如果投资4000多万元去做企业，去办工厂，那么在我们的努力下，目标应该是可以预见的，起码不会亏这么多。但是拿来投资足球，虽然我们努力了，但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结果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在这所谓的“不确定的因素”中，足球体制的不健全，市场的混乱成为摧毁投资人信心的原罪。当11月17日球迷们平静地走出广州天河体馆时，真正意义上的足球低谷已经来临，7比O大胜的比分像冰一样冷。加上数年来一直困扰中国足球的黑哨、假球，看台上的球迷是越来越，中国足球市场已经进入黑暗期。在记者的采访中，几乎所有的圈内人士在开始谈足球的时候都不忘提及现在的足球市场是如何如何的差，而对于中超俱乐部的资本造反，却又一致保持不予评判的态度。

　　在俱乐部的经营上，中甲俱乐部相对于中超俱乐部来说，有更多的自由，中甲俱乐部的广告经营权都是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中超却由足协统一打包运作。一位业内人士在谈到中甲俱乐部的经营时说，足协把中甲广告经营权放归俱乐部，是因为中甲用于广告的资源实在有限。张玉道说舜天的经营在17支中甲俱乐部中还算不错的，但是每年几百万元的广告经营收入，对于几千万元的耗资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

　　舜天俱乐部的经营实质如何，其实也值得探讨。张玉道说：“我们的经营主要是依靠舜天集团这块牌子。”实际上，球队的赞助商也大多是舜天集团的关联企业。一位圈内人士对记者说，舜天俱乐部哪算经营，他们集团旗下有一两百家关联企业，需要赞助的时候只要打个电话就成了，哪像我们要拿着商业计划书挨家挨户地去游说。这位人士说，中国的足球环境本来就很差，江苏的更差，江苏企业对投资足球感兴趣的不多。舜天俱乐部在舜天集团圈子里的“市场经营”，也是无奈之举。

　　博弈在去留之间

　　采访董启彬时，这位国有企业老总在声音里仍保留着一丝激情。这几天媒体和关心江苏足球的人几乎把他的电话打爆了。前一段时间，舜天内部召开董事会，已经明确2005年不再投资足球；但是几天过后，又有消息传来，政府有关部门意欲挽留舜天，而舜天俱乐部内部的工作也照常进行。俱乐部的高层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们要对江苏足球负责，我们是负责任的。据了解，有关球队的冬训计划、装备筹划都正常进行，俱乐部内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张玉道说了一句话让记者深受感动——“我们不能因为中途失去了目标而让球队受影响，江苏足球还是要踢下去的。”

　　舜天集团想离开，因为按照资本市场的运作规律，对一个投资5年都仍然没有回报的项目来说，早一天离开早一天轻松。但是足球又不是这么简单。“明年十运会要开了，你能让江苏没有足球?”一位舜天集团的高层对记者说，“现在不是我们想离开就能离开。”作为国有企业，舜天集团的去留不能单单考虑市场，还有更多的原因，这是投资者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之一。

　　董启彬说，舜天主场迁到扬州去的时候，扬州市政府非常欢迎我们，政府领导说你们足球来了，我们的老百姓在周六周日也有足球看了，我们的旅游也受到刺激了，我们的城市形象也上去了，这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在此次舜天去留的问题上，假如江苏其他的国有企业愿意接受，舜天明确表态愿意零资本转让，但是民营企业想要接手，那么舜天就要考虑这5年来对球队的投资。

　　在经历了舜天决定离开，各种因素相继掺和进来之后，舜天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离开还是留下。一位舜天的高层一再强调，“我们是国有企业”，但是他也禁不住要问，“江苏的国有企业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我们?”

　　“不能控制的因素”太多，企业纷纷逃离
　　到底能不能投资足球

　　有—位股市的高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牛市赚钱，熊市赚股”，意思是股市好的情况下固然能抛股赚钱，股市下滑的情况下可以乘机低价位吃进大量股票，风水轮流转，大把的股票握在手里总有赚钱的一天。而现在，中国的足球市场彻底地随着11·17大战进入冰点，赚钱还是赚球队，到底玩不玩足球，这是一个摆在中国无数企业家面前的大问题。

　　赚钱?

　　其实并非足球不能赚钱，只是现在的中国足球不能赚钱而已。国外俱乐部像曼联、AC米兰、皇家马德里等，每个赛季的投入都有上亿美元，然而并没有出现赤字亏空；而国内的俱乐部呢，每个赛季的投入不到人家的1／20，但是却几乎部血本无归。

　　“赚钱?”舜天俱乐部的一位高层对记者说，“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是尽量少亏点。”这位人士表示，拿深圳健力宝队来说，它是中超元年的冠军，但是当时冠军之争的体育场观众只有四五千人，冠军球队的队员被拖欠工资已达7个月之久。健力宝在接手深圳队后，一共投资12亿元人民币，在足球上的收入才仅仅2000万元人民币，亏损高达1个亿。中超的冠军球队尚且如此，其他球队的情况就更差了。

　　巨额的亏损是舜天想离开的主要原因，在投资者纷纷撤离的时候，足球赞助商更是先于投资者一步，轻松上岸了。南京山水房产置业有限公司就曾经在上半年投资南京有有，球队的名字一度改成山水华门有有足球队。记者了解到，就是这样一家赞助商也于前一段时间收手，该公司的唐总经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们已经上岸了，不再涉足足球。这块市场里面不可控制的东西太多，不玩了不玩了。”

　　国外的足球俱乐部收入主要来源是三个部分：电视转播权、门票和商务开发，各占三分之一左右。当然并非都是如此，英格兰有些小俱乐部，门票和商务开发都不得利，电视转播权就是他们维持全年运营的主要支柱。有些俱乐部则主要靠培养和出售球星维持生存。但在中国，上述这三个渠道很难成为维系俱乐部生存的财源。中国足球联赛本身不是一个待价而沽的优质产品，现在只有中超比赛才能赚到一点可怜的转播收入，而中甲球队别说收取电视台的转播费了，甚至是倒贴钱请人家来做转播。中国的足球俱乐部都没有自己的体育场，因此比赛的门票收入也需和别人“瓜分”，分来分去，留在自己手上的已经很少。至于商务开发，很多俱乐部在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中国足球市场受国内经济限制，远未成熟。到目前为止，中国所有的俱乐部没有一家是盈利的。

　　赚球队?

　　在舜天集团计划撤离之前，曾经有消息称江苏一实力民营企业意欲接手，记者采访了该民营企业的总裁，提出了该企业会不会接手江苏足球队的问题，该老总沉思一番后表示，第一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具体的进入计划，需要慎重地研究。第二，企业是否投资足球，是由企业的整体投资战略决定的，尤其是作为民营企业来说，受其他因素的影响要小一些。第三，投资足球还需要综合考虑到企业的综合实力，从目前来看，一般两般的企业都承担不起。

　　该老总的谨慎态度代表了很多企业家的看法，因为几乎所有的足球投资者都认识到，做足球和做其他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在理论上来说都是做企业。但是也有企业家表示出了“熊市赚股”的意思，斯威特的严晓群就是其中的一个。严晓群在许多场合表现了对投资足球的信心，更有消息称他还想买一支篮球队。

　　前不久，西安安馨园集团在得知舜天想退出之后，曾表示愿意与江苏足球队接触，收购这支中甲球队。舜天俱乐部的—位高层表示，中超今年发生了那么多事，俱乐部一家说得比一家惨，但是李士林、徐明等人依然在挣扎跳跃，死死抱住足球不放，难道他们就那么傻么?

　　舜天集团对外公开表示，如果有国有企业愿意接手江苏足球队，他们愿意“零转让”，不收接手企业一分钱。业内人士分析认为，即使有民营企业接手，舜天不愿意“零转让”，转让费用也不可能太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绝对是球队的价格谷底。

　　谁敢玩?

　　中国足球市场的冰点已经来临，在2008年之前，几乎都不可能会有什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出现，因为中国足球通往世界的大门已经被关闭。和股市低位建仓一样，中国足球的低位已经出现，只是问题的关键是，这个低位下面是不是还有可能存在一个更深的陷阱?就像有人预言的那样，中国足球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

　　“谁玩足球谁死”，像这样极端的口号被频频喊出，我们在足球市场的门口看到的只是仓皇逃离的投资人、赞助商，我们看到的只是坚持在绿阴场地上焦头烂额的俱乐部，被黑哨和假球以及技术水平困扰的球员四下奔袭。到底谁是足球职业化之后的真正主角?足协的老爷们高举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大棒，俨然他们成为了中国足球市场的主体和独裁。

　　国安罢赛，徐明夜驰支援，七君子信誓旦旦。现在所有的矛头似乎都指向足协，指向中国的足球体制。但是问题远远不止掀翻足协这么简单，即使按照那些革命派举行职业联赛，也未必能医得中国足球的沉疴。

　　“我看得见中国足球的市场，但是我看不见中国足球的市场化。”—位民营企业老总这样说。在伤了—代人的中国足球面前，任何单方面的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和渺茫。

　　严晓群信心十足：到2006年做中甲第一支赚钱的球队
　　有有两年后真能赚钱吗

　　南京有有的大老板严晓群在谈到足球时信心十足地说：“到2006年，我们(有有)就能实现盈利，我们将会是第一支赚钱的中甲球队。”

　　两年前，严晓群掏腰包买来辽宁青年队，组建了现在的南京有有足球俱乐部。到目前为止，升级冲超无望，保级无忧的有有并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关注。同时，在俱乐部的经营上，也没有出现太多与众不同的手笔。归根结底一句话：每年都在烧钱的有有，凭什么保证两年之后能赚钱?

　　一年亏1000万元

　　相对于舜天来说，有有的各方面都显得寒酸。包括到现在为止，有有都没有自己的训练基地，有有俱乐部的内部员工在介绍有有时会这样说：我们在溧水乌山那里有块草坪。2003年，斯威特给有有的投资达到了1600万元，而有有账面上的经营收入不超过700万元。今年的投入更在2000万元以上，而俱乐部的经营情况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今年投资额度虽然大涨，但是球队第9名的成绩离投资目标显然很远。有有俱乐部的一位高层向记者抱怨，有有一年的门票、主场广告、球衣广告、冠杯等广告经营收入只有400万元，而仅仅球员一年的工资奖金支出就是广告收入的两倍之多，虽然现在的有有除了主力队之外仅有一支U17后备梯队。

　　“我们要投入的东西还很多。”这位高层对记者说，“首先球队得有个家。其次还要添置许多训练设备，更重要的是球队的水平要提高，购买球员就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有有距离建成一支完备的中甲球队仍然有一定距离，有有必须砸钱的地方还很多，但是球队的成绩和俱乐部的经营状况却让人无法乐观。

　　亏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整个中国的足球市场行情摆在这里。这位高层说，我们去年和江苏电视台合作了一年的电视转播，但是这种合作不像中超更不像国外，电视台会给球队支付转播费，去年一年的合作都是免费的。更糟糕的是，由于中甲市场的客观情况，电视台今年的转播都是反过来由球队支付一定费用的。这位高层很无奈地说，上一次同城德比，就是我们花钱请电视台转播的。

　　产业延伸发展

　　“老板有他的打算。”有有俱乐部的人说，严晓群在有有的投资上相当有信心，虽然他在不同的场合都表示，他对足球本身并不是非常感兴趣，甚至有消息称严晓群拿下有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关部门出面的结果，但是有“资本运作高手”之称的严晓群，敢于说出“2006年盈利”，也必然有他的道理。

　　有有目前的发展思路是，通过有有的品牌效益发展其他产业，从产业中抽钱养活球队。原俱乐部总经理张桐坡在任职期间，就曾经和卫岗乳业和金陵啤酒厂等企业联系过，希望生产有有品牌的产品，以实现品牌延伸产业，产业资助球队的目标。

　　有消息称严晓群在投资运作有有的时候，就想通过有有在斯威特之外树立起一个全新的品牌，并且这种尝试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以有有做品牌支撑的双有电器，今年第一季度的订单就达到1．2亿元。据透露，有有俱乐部将在明年和双有电器进行整合。目前负责有有俱乐部运的已经是斯威特南京行政总裁盛百岩，张桐坡已经于今年的9月底离开有有俱乐部。从该事件上也不难看出严晓群的产业发展策略。

　　这位高层对记者说，双有电器只是有有的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有有通讯”“有有服饰”等一系列的产业开发。也许严晓群的豪言壮语，正是基于这样的发展计划。

　　有有还有什么

　　在愉快地畅想俱乐部通过产业发展实现盈利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双有电器做得再好，有有俱乐部钱赚得再多，是不是就意味着南京有有足球队办得好了?

　　在俱乐部无一例外都在烧钱的时候，不烧钱的俱乐部似乎应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是不烧钱同时也不升级的球队，存在有何意义?在采访中，有有俱乐部的管理人员承认对俱乐部的发展有明确的规划，同时由这些身经百战的企业家来进行控制，目标也很有可能实现。但是对于球队的未来，对于砸下2000万元之后第9的排名，对于冲超的遥遥无期，没有谁能保证两年后可以盈利的有有同时也能冲上中超。

　　“没钱就没法踢球。”现在负责有有俱乐部的盛百岩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期望创造的是一个双赢的局面。”盛百岩同时强调，他们希望打造的是一支有“有有特色”的球队，包括有有的顽强作风，包括有有的相关产业。至于有有的外援引进失败、球队内部管理不和等问题，“都是很正常的问题”。

　　有有现在有什么?有作为大背景的足球市场已经降至冰点，作为人力资源的队员又毫无优势可言，作为信心之源的产业发展又是纸上之言。曾经有球迷在看台上打出“有有一无所有”的口号，现在被球迷寄予厚望的张桐坡的离开，更是让有有的未来扑朔迷离。

　　中国足协决定畸形体制
　　联赛该以盈利为本

　　1992年开始的足球职业化改革并没有在中国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职业足球体制。实际运行的是一种半职业、半官办的体制。这种混合型的体制存在着深刻的内在矛盾，不但没能集中两种体制的优点，反而彼此互相干扰，制造出各种棘手的问题。这是中国足球至今没有走上发展正轨的主要原因。

　　在现行的体制下，职业联赛的投资人是各个俱乐部所属的企业。他们投资于联赛，本来和投资于其他领域一样，是以营利为目标的。但联赛的管理权却偏偏不在投资人手中，而在中国足协这个行政机构手中。足协的工作目标并不在于实现盈利，他们不关心联赛是否能够创造出更多的财富，也不关心投资人是否能够得到足够的回报，他们只关心国字号球队的比赛成绩是否得到了提高。足协实际上把联赛作为帮助自己提高工作成绩、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工具。投资人在干什么?投资人在被迫花钱供足协去追求自己的目标。

　　半职业、半官办的混合体制不但为中国足球制造了许多现实的棘手问题，也在人们心中形成了相当的思想混乱。即使目前的足球体制变革取得进展，未来中国足球的进一步发展也需要人们解放思想，破除种种的束缚，以充分开辟发展的空间。

　　中国足球的发展至少应该包括以下内容：足球在社会生活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直接间接从事这项活动的人越来越多，比赛的精彩和激烈度得到提高和保持，等等。这是一个内容非常广泛的概念，决不是国家队的成绩可以概括和代表的。不过，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所有这些内容可以“打包”为一个指标，那就是足球产业创造的财富越来越多。

　　基于这种认识，就要恢复联赛的本来面目。联赛的目的就在于创造利润，使投资人实现尽可能多的盈利，使教练、队员等尽可能得到满意收入。国家队的成绩应该只是联赛发展的一种副产品，而不是联赛的主产品。如果这种副产品的质量很高，当然很好。但如果质量不那么令人满意，也不能说明什么。联赛本来就不是为了这种副产品而存在的。联赛的主产品是精彩的比赛，举办者要靠这个主产品获利。一个联赛，如果不能实现盈利，其国家队水平再高也将难以为继。相反，一个联赛如果获利颇丰，国家队水平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是世界一流，但所在国的足球必定繁荣兴盛，而且国家队的成绩也不会差到如今日中国足球这样的低劣境地。

　　如果能够确立联赛以利润为本的原则，就可以实现许多措施上的突破，为中国足球的全面繁荣创造条件。

　　
　　各俱乐部十年亏损超过100亿
　　审计中国足球

　　一位从事了十年足球运营的人士告诉记者：“职业化以来，各俱乐部投入已超过了100个亿。”事实上，十年职业足球亏掉的远远不止这个数。

　　烧完了100亿元，人们开始坐下来想想：100亿元到底带来了什么?

　　据记者调查，大部分俱乐部每年亏空都上千万元，能独立经营的几乎没有。云南红塔6年投入6个亿，受益甚微，最后不得不退出止血。各俱乐部缺乏足以支撑盈利的收入模式。广告靠的是冠名赞助商的输血，球员买卖不过是关上门自家的零和博弈，门票收入难以平衡比赛开支，产品开发鲜有盈利，电视转播权被足协把持。

　　巨额投资花哪去了

　　在一般的产业里，个人收入和效益是挂钩的，一个年薪百万的职业经理人给企业创造的价值不少于千万。而中国足球的人力支出却远远背离了这条最基本的绩效原则。除此之外，俱乐部内部管理成本也存在巨大浪费。辽足总经理吕锋和记者算过一笔账：每场比赛球员和工作人员来回加上住宿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后来研究其他企业降低成本的方法，将原来的“大包干”变为“包干到人”，将一场球的开支从1．7万多元降到了现在的3000多元。由此可见，俱乐部管理成本可压缩的水分有多大。而沈阳金德俱乐部总经理何兵也提到一场比赛的运营费用几十万元。而一场比赛的收入则少得可怜，踢一场亏一场。

　　在中国做足球，不仅是一项产业，一项运动，它还是一种形象工程。我们在各个俱乐部的投入中经常可以看到动辄上亿元的基地建设投入，云南红塔当年更是在红塔基地项目上砸了4．5个亿。俱乐部的老板很明显是想树立良好的形象，“让我们的球员有自豪感。”上海申花总经理楼世芳对记者说。

　　用一般企业的观点来看，球员的购买应该等同于购买设备。一台价值上百万的机器要购买进来，是不是能给企业带来它所希望的效益是关键。从1994年职业化以来，我们的球员转会费用扶摇直上。这些数额巨大的“设备购买费”和“设备维护费”给俱乐部带来的回报很值得怀疑。在国外，大牌球惯的购买往往带来俱乐部其他收入的剧增，而在国内，这种效果则不明显。球员转会赚的是吆喝，大家有进有出。既是收入又是支出，买来买去炒热的是数字上的虚假繁荣。就像股票，市盈率过高总有一天会跌回本来面目，那时，谁为俱乐部买单?

　　足球成不能评估效果的投资

　　广告以及赞助收入是所有中国足球俱乐部的衣食父母。截至2004年7月，我国中超足球俱乐部每年的直接广告收益为4．5亿元，也就是说，每个俱乐部的平均广告收益集中在3000万元上下，足球广告赞助在俱乐部总收入中所占比例达到70％。以国安为例：现代汽车在2003年同俱乐部签订了三年的冠名权，每年提供近4000万元的冠名费，占俱乐部2003年收入的60％；另外，耐克的广告场地赞助能占10％左右，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广告赞助，以及10％的门票和产品授权就是总的收入构成了。即使如此，从财务上看，也只有将中信国安每年将近4000来万元的投入算做营收才能够基本达到收支平衡。

　　除了以上两种收入之外，电视转播权成为各俱乐部期待的下一个开垦地。因为目前电视转播所带来的每年200万元左右的收入仅仅占总收入的1％。让球迷透过足球认识背后的投资方是企业支持足球最甜蜜的诱饵。然而在对13000名足球爱好者的调查显示，58％的人根本没看中超前8比赛(含电视转播)，中国足球关注度正处在低谷。造成的结果是：广告效果遭到削弱，媒体宣传与品牌、产品的适切度不足。

　　在商业逻辑里，没有不能评估效果的投资，足球却成了例外。足球赞助企业在谈到足球广告效果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用了一个词，叫做：“无法估量”。而美邦营销调研公司产业经济研究总监郭涌告诉记者：“中国赞助企业根本不懂得如何计算足球投入的回报。”只有把所有广告的效果换算成钱，一切才具有可比性。

　　投资者们也许并没指望赞助足球能直接提高自己的销售利润。建业俱乐部董事长胡葆森说：“我们的球迷和我们的住宅购买者之间的重叠率可能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河南就这么一个俱乐部，如果我们不坚持，足球就会阶段性地失去河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来接管。在我的手里，就像一个接力棒，虽然我已经跑得步履蹒跚，很累了。”

　　(原载《中国财富>杂志。有删节)